直到夜巡换到第二班,通行口边才出现了第一点动静。
一个平时不太起眼的翻译杂役从打字间出来,手里抱着两页稿纸,走到通行板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低头弯了弯腰,借着系鞋带的姿势,指尖在那张旧牌边角轻轻抹了一下。
动作短,轻,几乎没声音。
若不是两边早盯着,谁都只当他鞋带松了。
残墙后的兵把信号悄悄往后递,周成收到回报时,桌上还摊着当晚的问讯表。
“鱼碰钩了。”
老黑已经起身。
周成却先压了一句:“别收。”
“只摸一下?”老黑问。
“摸一下也算确认。”周成把表往旁边一推,“牌重要,接头点更重要。让他走,看他去找谁。”
话一落,暗线就分成了三股。
老黑带两人走后巷。
另一组贴着半塌水渠走。
还有一组从残墙外圈压过去。
谁都不贴太近,只咬影子,不出声。
那名翻译杂役摸完牌后并没立刻取走,而是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抱着稿纸回身,拐进记者区后街。一路不快不慢,过茶水棚,绕残楼,再穿一段烂墙夹道,明显不是回住处,而是在去一个更深的点。
周成这边也没闲着。
他把这名杂役近几次出入表重新翻了一遍,很快翻出两处旧记录。红十字探视前一天,他值过记者区外圈;探视当天,他又在靠近关押区外层的打字间跑过一次腿。
这就更不是巧合了。
“他是小节点。”周成把记录压给陈浩看,“探视、人道口子、尾号旧牌,这几条线都在他身上搭过。”
陈浩看完,只说:“盯紧。”
记者区另一头,玛格丽特夜里回房时,正好从窗缝里看见后街闪过一道很短的手电光。
不是常规巡逻的长照,也不是找人的乱扫,就短短一下,压在残楼阴影边上。奇怪的是,周围没人喊,也没人追,整片后街反而比平时更安静。
她立刻意识到,东京今晚不是抓乱民,是放长线。
这种时候最聪明的做法,就是装没看见。
她合上窗,把这一笔单独记进本子,没有往外提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