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娜那条线先放着,周成的手又收回到了编号上。
前两天拼出来的那几个纸角,后劲比想的还长。东条撕下的缺角、观察廊墙缝里的残片、旧关押区废编号,三样东西凑在一起,说明外头不是单点在摸,而是在拿数字搭路。既然路已经露了一截,就得顺着往下看谁在走。
这天一早,周成把记者区近半个月发过的通行牌全调了出来。
木牌、硬纸牌、临时夹牌,一张张摊在桌上,按发放日期、回收时间、持有人姓名分开排。旧牌子不少,真正有问题的不多。周成从头翻到尾,翻到一张本该七天前就注销的旧牌时,手停了一下。
牌号尾数,和关押区一段废弃编号,正好相扣。
不是整号一致,是最后两位紧咬着一段旧廊号。
这就不对了。
关押区废号本该留在里头,记者区通行牌尾号本该留在外头。两边若只是巧合,不会这么贴着来。更像有人故意把一头放在外区,一头放在内区,等着懂的人自己拼。
老黑看完,只问了一句:“收不收?”
“收了就断了。”周成把旧牌翻回去,“不如放回原处,看谁来碰。”
陈浩看了一眼那张牌,点头。
“原样放。”
“让他以为,东京还没看见。”
这就是钓鱼了。
中午前后,老黑亲自去布置。
旧牌没锁进档袋,也没藏得太深,只夹回记者区通行板一角,边上压着两张当天常用的新牌。位置不显眼,外人随手一扫未必看见,熟人若真在找,半眼就能认出来。
牌放好后,明岗不加人。
暗哨却多了两组。
一组卡在打字间后窗,一组压在通行口斜对的半截残墙后。人不站牌边,不往那儿盯,只借角度交叉看,免得把鱼惊回去。
玛格丽特下午出来时,先觉得不对的不是那块牌。
是节奏。
通行口今天比平时收得更紧,巡逻兵换位也比往常快半拍,连茶水杂役过口子时都多停了一眼。外人看不出太多,她这种天天在区里跑的,一眼就能分出来——东京不是在防乱,是在等人犯错。
她没凑近问,也没替谁探口风,当天连打字间都只去了半趟,原本准备去湾岸补两张照片,走到半道又折了回来。
“他们今天在钓东西。”她低声对自己记了一句,把外出路线主动缩短了。
白天过去一整轮,旧牌一直没动。
直到夜巡换到第二班,通行口边才出现了第一点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