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是标准日语。
里头有几个音收得很怪,像有人拿另一种舌头去硬学这套接头话,尾音短,咬字却重,不像美方在东京常用的那套路数。
这条线比他想的还杂。
再等,等来的就不是收网,是让对面认脸。
老黑没再犹豫。
杂役第二句暗语刚吐到一半,侧后方一阵风压过去。老黑从墙根扑出来,一脚踹在他腿弯和腰眼中间,人当场前栽,脸朝着碎砖地砸下去,手里的牌还没来得及掏稳,身子已经翻了。
那杂役反应也快,落地没喊,右手往怀里一抄,拿出的不是牌,是一小团揉烂的纸,抬手就往嘴里塞。
“按住!”
赵大勇从巷尾一头撞进来,膝盖顶着人后背,左手卡住他脖颈,右手两指直接掐开下巴。那杂役拼命往里咽,腮帮鼓起一块,牙关死死咬紧。
老黑一巴掌砸在他耳根旁,没冲要害,冲的是震开那口力。人头一偏,牙缝松了半口,赵大勇手指顺势伸进去,硬把那团半湿的纸从舌下抠了出来。
纸已经被口水浸透了,边角糊成一团。
赵大勇骂了一句:“还真想吞。”
“不是想灭口。”老黑压着人胳膊,眼神一低,“是早备着这一步。”
几乎是同一秒,杂役左袖口里寒光一闪。
一把薄刀滑出来,刀身细得像片鱼骨,不是冲他们,是反手往自己喉咙挑。
老黑先前在屋顶上就看见他左袖绷得不对,早留了心。薄刀刚露头,他脚跟已经踩住对方手腕,整条小臂一拧,刀尖只来得及在衣领上划出一道口子,没碰到皮肉。
杂役疼得肩膀一抽,还想挣。
赵大勇把人脸直接按进砖缝里:“你当这是什么地方,想断线就断线?”
薄刀当啷一声落地。
巷里那点黑,跟着散了半截。
老黑弯腰捡起那团纸,在手里摊了摊。纸上的字糊了,能看见的不过几个残缺的拼写,既不像英美那套缩写,也不是日文罗马字,倒像俄国人按自己口音去记别的音,词尾和断法都别扭得很。
他盯了一眼,没多看,先把旧牌从杂役怀里摸出来。
正是那张尾号牌。
“人带走。”老黑把纸塞进赵大勇手里,“嘴给我堵严,路上别让他再咬第二回。”
人拖回去时,记者区外头风还没停。
审讯室里灯火很直,桌面也空。周成没摆那些绕人的架势,老黑把人扔进来后,他只是把手头两样东西一件件摆开。
先是那张尾号牌。
再是从关押区旧墙缝里拼出的旧编号纸片。
两样放在一块,意思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