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东京愿不愿意。”
周成把这句话扔在布告板前,人没回头,心里却把另一头线又拽紧了一寸。
当天入夜,记者区后街的灯比平时更暗。不是没灯,是故意留了几盏半死不活的,光只够照见墙脚,不够照见脸。老黑没带大队人,也没急着收网,只挑了赵大勇和两名腿脚轻的,沿着残楼屋脊往后压。
目标不快。
那个白天在记者区里替人跑腿、嘴里总挂着“翻译帮忙”的杂役,走得像没事人,手却不老实。出后街口时摸了一次怀里,绕过一堵塌墙又摸了一次,等到废井边上停住,第三次把手塞进衣襟,指节在布料底下顶出个方角。
老黑趴在断梁上,看得清清楚楚。
第三次了。
老手不会这样。
真干这活的人,牌要么早换地方,要么根本不摸。一直摸,只能说明心乱了,怕东西还在,又怕东西不在。
“不是硬骨头。”赵大勇贴在另一边屋口,压着嗓子说。
老黑没接话,只朝前抬了下下巴。
人还得放。
这条线从关押区旧编号纸片一路钓到记者区,东京花的不是一张旧牌,是要把拿牌的人后头那只手也一起揪出来。现在抓,能抓个跑腿的;再放半步,说不定能看见收牌的人,甚至看见消息往哪条巷里拐。
杂役先在一栋残楼阴影里停了停。
那地方背风,墙只剩半截,头顶还横着根烧黑的木梁,正适合等人。可他站了十几秒,没等到,肩膀绷得更紧,左右看一眼,又钻进更窄的一条巷道。
老黑顺着屋顶缺口看下去,眼皮压得很低。
不对。
这不是熟线人等接头时的稳,是怕接头人不来了。人一慌,动作就会自己漏底。
前头那条巷子窄得两人并肩都费劲,左边是塌楼夹道,右边是半堵断墙,底下还有一圈旧砖垒出的枯井沿。人只要进去了,退路就只剩来路一条。
老黑抬手,点了两个方向。
赵大勇立刻绕去巷尾。
另两人压到侧墙外头,封住夹道口。
老黑自己没从正面跟。他顺着塌墙缺口滑下去,脚踩碎砖,没出多大声,整个人贴着墙根一点点往里挪,眼睛始终没离开前头那道背影。
杂役终于停了。
半塌墙后头黑得发沉,他朝里探了半步,低声说了一串话。
那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隔墙有耳。
老黑听了半句,眉头就皱起来。
不是英文。
也不是标准日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