玛格丽特把笔尖在纸上轻轻点了点,像是在帮她把话说完整:“监督当然是个好词。问题是,你亲眼见过那些俘虏吗?或者更直接一点,你看过责任链证据吗?”
安娜顿了一下。
这两样,她都没有。
她能用的是传闻,是拼起来的印象,是外围递来的只言片语。可真要说见过什么、碰过什么,她一项都拿不出来。
“我相信监督应先于裁决。”她避开了问题本身,“等一切都定完了,再谈监督,就只剩签字。”
玛格丽特看着她,眼里那点原本还留着的观察意味,慢慢淡了些。
对方不是在找事实。
是在先找结论。
然后再往回填能用得上的材料。
“那得先有事实。”玛格丽特把笔放平,“我更习惯先看东西,再判断东京有没有越界。”
安娜没有露出被顶住的难堪,反倒像顺势把话题放轻:“你当然可以慢一点。你有位置,也有人愿意把材料送到你桌上。”
“你没有?”
“我只有一双腿。”安娜笑了一下,“有些门,腿不够快。”
她把杯子放回桌面,像是临了才想起一件不重要的小事,语气也跟着更随意了些:“若真想拿到一手判断,谁最容易把你带到陈浩面前?”
问得很淡。
听上去像采访便利。
本质却还是那条旧需求——谁能最快见司令,哪道门最好碰,哪条路最短。
玛格丽特看着她,几秒后才合上本子。
“我更习惯让事实先找我。”
这就是回绝了。
没有给名字。
也没有给路。
说完,她起身离开诊棚,连椅子都没多挪半步。
安娜坐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,脸上那点温和也没收,只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。诊棚外面风一吹,帘角动了动,药味和灰味混在一处,谁也看不出她心里在算哪一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