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口子。
问法不同,骨头却一模一样。
玛格丽特把他们送走后,站在廊道尽头,笔记本没翻,脑子里先把这三句并到了一处。她干记者这么久,最清楚这种味道——不是大家自己想到一块去,是有人在往同一个方向垫字。
谁在垫。
她心里并不难猜。
难的是东京会怎么接。
她没先去找安娜争,也没跑去记者棚里当众点破,而是拿着之前记下的几条问题,直接去了周成那里。
文件室门半开。
周成桌上堆着几份中英文照会,还有两页刚改过的采访流程。听见敲门声,他抬头一看,先让人进,再把旁边那把椅子推过去。
玛格丽特没有绕圈。
“记者区里有人在替一种结论垫字。”她坐下后,直接把本子摊开,“不是先看事实,再谈谁来审判。是先把‘监督’写在前头,再逼所有人顺着这个框去解释东京。”
周成看着她,没插话。
玛格丽特往下说:“今天下午,已经有三个人来问我同一类问题。谁接管东京更有资格那篇,我本来准备这两天发。现在我更想知道,东京打算让谁先写第一篇定调稿?”
这句问得很正。
也很有分量。
因为她不是来讨材料,更不是来表忠心。她是在明着告诉东京:记者区的风向有人在带,你们若还只盯门口和关押区,稿子会先被别人拿走半步。
周成没有解释记者区潜线,也没提安娜的名字。
他只是把手边文件夹打开,从里面抽出一页纸,推到了玛格丽特面前。
纸不厚。
上头只有三栏。
签发链。
补签令。
执行节点。
没有煽情词,也没有怒骂,更没有东京式的宣传口号。每一栏只列核心事实:谁签过,谁补过,谁转下去,谁在什么节点执行了什么。像一把拆开的骨架,单看每一节都冷,拼到一起就能把责任一路钉到高处。
玛格丽特原本只是想拿到东京对“先监督后裁决”这套说法的反应。
她没想到周成递过来的,会是这种东西。
她看第一栏时,脸色还没太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