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成也赶了过来,接过器件看了几息,脸反倒更沉。
前头的杂工还在挣,嘴里乱喊自己只是偷纸的,后头那个却咬得紧,脸色发白,额角沁汗,眼神却还在往地上那枚器件飘。显然,比起自己吃不吃亏,他更怕这玩意儿落进东京手里。
这就够说明问题了。
今晚抓的不是大鱼本身。
可鱼尾已经露出来了。
“先带走,别在这儿拖。”周成立刻下令,“外廊恢复原样,木箱照摆,谁看见都当没事。”
赵大勇一愣:“不放风?”
“一个字都不放。”周成看了那两人一眼,“记者区不准散,会客区不准散,连值守口都不准多传。安娜不能知道她断了一截线。”
老黑点头。
这步比抓人还重要。
今夜这口袋收成了,若城里明早就起风,安娜那边会第一时间缩线;消息一压住,对方只会知道人没回去,却未必知道是踩了门,还是自己绕远了,还是被别的口子绊住了。只要判断还没落死,后头那根更大的线就还有得看。
两人被押回临时审讯间时,天还没亮。
前头的杂工挨了两下就开始喊冤,翻来覆去只说自己是替人送信,想偷点资料换钱;后头那个专业些,嘴紧得多,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,像打定主意先把自己钉死在“普通窃贼”上。
周成没先问器件。
他先把那张假排班往桌上一放,盯着后头那人。
“谁告诉你今晚空岗?”
对方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前头的杂工倒像是想接话,可一看身边那人的脸色,又赶紧把嘴闭住。
周成没追着问第二遍。
他只是把那张排班纸收回去,又把那枚小器件放到灯下。金属一见灯,表面的细编号就显出来了,浅得很,却真真切切在那儿。
老黑拉过椅子,坐到那专业探子跟前,声音不高:“偷文件的杂贼,用得起这个?”
那人脸上还是硬,可下颌已经绷起来了。
老黑把器件在桌上轻轻一磕。
“东京杂役买不起,记者区跑腿也碰不着。”他盯着对方,“你要继续咬死自己是小偷,可以。可这东西不认账。”
这一下,比拳头还好用。
后头那人原本还能装,看到器件落在灯下,脸色终于变了。不是要开口,是那股装出来的平劲儿先漏了。
东西比人金贵。
人可以胡扯,器件没法替他撒谎。
周成看在眼里,心里那条线已经连上了一半。今晚东京借假线试出来的,不只是有人想摸关押区,更是安娜外围那张网,确实能把假门里的情报带出去,并且能送到更专业的人手里。
这就够了。
至于背后究竟要不要立刻往“苏方”上问,反倒不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