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过子时,外圈果然起了动静。
那段按假排班该短时空出的外廊,风声都比别处轻些。旧木箱靠在转角边,掉漆的木板露着灰白色,像个被人忘在墙根多年的废物。明面上的值守照常从另一头走过去,留出一截不长不短的空白,正好够一个胆子不算太小的人往里试一脚。
先贴过来的是两道影子。
一前一后,压着墙根走,速度不快,也不乱抢步子。前头那人身形熟,正是白天碰线的那个杂工;后头那个沉得多,落脚轻,离得始终不远不近,一看就不是临时凑出来的跑腿。
他们不是来闯的。
更像是来验门的。
老黑没守在旧观察孔后头。
他早把人埋到了反向角里。那位置从外头看过去,刚好被墙角和旧门框吃掉,一进盲区才会撞见。这样布,就是要让来的人先看见“空岗”,等心里那点把握刚立住,再让他们一脚踏进真正的岗里。
人才最容易乱。
两道影子一点点蹭近。
前头的杂工先到了木箱边,蹲下去,手往怀里探,像是要把什么纸压到木箱后侧。后头那人却没急着靠上来,只停在半步外,眼睛先扫门,再扫锁口,随后从袖里摸出一枚小器件。
东西不大,金属色,贴在手心里像一枚短短的夹头。
老黑眼神一沉。
他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没喊,也没给半句喝止。
人从死角里扑出来时,先到的是手。那只拿器件的腕子刚抬起,就被他一把扣住,手腕往下一拧,骨节当场出了响。后头那人连痛都没来得及喊,整个人就被带得往墙上一撞。
同一时间,老黑一脚踹翻前头的杂工。
那杂工手里的纸还没塞进去,人已经连同木箱滚到一边,额头磕在石边上,闷哼一声,想爬,膝窝却先挨了赵大勇一枪托,直接跪回地上。
整套动作快得像合好了一样。
两个人连警报都没喊出来。
等他们反应过来,四面已经全是虎贲的人影。原本该“空”的外廊,一下子从死角里长出人来,把前后路全掐了个严实。
后头那个更专业的家伙反应也快,落地时本能不是护头,也不是抢腰间,而是先护住胸口内袋。这个动作一出来,赵大勇眼睛一亮,哪还会给他喘气的工夫,扑上去一扯衣襟,连扣子带里袋一起撕开。
一枚小金属器件就这么滚了出来。
不是纸,不是牌,也不是东京杂役能随手摸到的破铜烂铁。
器件只有半个掌心大,做工细,棱边收得很利,表面还有一道极浅的编号,若不拿到灯下细看,几乎看不出来。
赵大勇捏起来,只扫了一眼,脸色就变了:“老黑,这玩意儿不对。”
老黑把人膝盖一踢,让他彻底趴实,伸手接过那东西,在暗灯下转了一圈。
金属壳、卡榫、针口、收边习惯,都不是东京街头能拼出来的手艺。上头那道编号也不像作坊乱敲,更像批次里出来的东西。
他见过不少缴获物,一眼就闻出味了。
“苏制路数。”老黑声音压得很低。
周成也赶了过来,接过器件看了几息,脸反倒更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