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方领队也看见了那几行摘要标题,脸上的从容收了些,可还是先稳住了口风:“掌握俘虏,与掌握国际审判资格,并不是一回事。”
陈浩这时才开口。
他没讲大道理,只问了一句。
“谁先拿到这些证据?”
棚里没声了。
这句问得太短,也太准。
它把刚刚那一整套高位法理,直接压回最原始的一步——谁手里真有案子。
不是谁更像国际代表。
不是谁更会写程序。
不是谁更能把话说得像公论。
是证据先落在谁手里。
美方领队准备好的那一整套话,被这句问法拦腰截断。他如果还想往上飘,就得先回答这个最底层的问题;不答,等于承认自己在绕。
他沉了两息,才开口:“东京方面,确实先掌握了一部分核心材料。”
周成当场接上:“不是一部分。”
他把责任链摘要往前一推,语气平平,“是责任链入口、补签脉络和直接关押对象,都在东京。”
美方领队看了他一眼,没反驳。
因为这一步已经退不回去了。
只要承认东京先拿到了核心材料,后面一切“先建临时机构再谈审判”的说法,就都绕不开一个事实:案子不在提议者手里。
英方观察员笔尖终于动了。
他在纸上记了两行,抬头时,眼神已经和先前不一样了。东京此前在外头展示的,是军管、秩序、接管;直到这一刻,旁听的人才真正看清,东京压着的不是几名战犯,而是一整套能开庭的骨架。
会客棚外,记者区也收到了新动静。
玛格丽特坐在一张临时拼起来的木桌边,手边是她昨晚压下去的新稿底稿。电报员刚把后方反馈递过来,意思很简短:稿子可以发,但措辞要更稳,不要直接写成某一方的政治站队。
旁边有人低声问她:“你准备怎么写?东京完全占理?”
玛格丽特没抬头,拿笔把原来那句“东京完全正确”划掉了。
她重新写了一句。
证据在东京,审判不应先脱离证据地。
写完后,她自己先看了一遍,随即把纸递了出去。
这句话比“东京正确”更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