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签过谁的令?”
东条没答。
“谁在你的签字后补过签?”
东条皱了下眉。
“哪一级看过原稿?”
东条还是没正面接,只说:“文件流转并不总是固定格式。”
周成点点头,笔尖一转,继续问:“你先签,还是别人先签?”
“不同文件不同——”
“补签在前,还是转手在前?”
“这要看——”
“哪一级的人能把你的签押发到地方去执行?”
一条一条,全是细问。
不谈宏观,不给他往“制度惯例”里藏。
雾要拆,就得拆成链。
东条最初还想靠模糊应对,可周成问得太细,每一个问题都像在文件边角上落刀。你说集体决策,可以;那总要有人先拟,有人复核,有人补签,有人转手。只要链条拆开,所谓“大家都负责”,最后就一定会落成“谁先负责”。
问到某一条时,东条眼神轻轻偏了一下。
偏得很短。
连周成都只是觉得他像在回避某个位置。
陈浩却在那一刹那把目光压住了。
洞察之眼扫过去,东条那点细微变化一下清了——不是对问题本身起反应,是对某个中间节点起反应。
陈浩当场换了问法。
“军务局那道补签,是谁经手的?”
东条眼皮抬了一下,回答得很快:“没有固定一人。”
“某年某月,你的原稿在内阁会议后没有直接发地方。”陈浩语气没变,“中间补过一层转签。地点在军部内务厅侧楼,时间在夜里,第二天才落到执行端。你要不要继续说没有固定一人?”
东条脸色一下难看起来。
他盯着陈浩,像是头一次真正意识到,对面不是在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