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不只是审命令。”
陈浩把其中一页拿起来,看了看上头的去向箭头,“还能审他们怎么把命令做成工业。”
赵大勇听着这句话,心里反而更沉重了一层。
他前些年打仗,见过的都是枪口和死人,骂鬼子也骂的是前线那群端枪的。眼下对着这几页旧账,他第一次觉出另一种凉意。
原来一场屠杀,后头还有这么多不见血的手。
有人写。
有人签。
有人发。
有人造。
有人运。
最后才轮到前头那群鬼子去干。
同一时间,记者区那边也收到了零碎风声。
玛格丽特不是从正式渠道知道的。她听来的消息很碎,只说东京这边除了补签链,还在整理一批旧工业账,几间旧档屋这两天都没空过。
她把线头在本子上记下来,没急着发。
因为这件事一旦属实,外方为什么越来越急着争档案权,理由就彻底亮了。
谁拿到这些账,谁就能定义这场战争到底是什么。
只是几个人疯了,拉着军队犯下大罪。
还是一整个旧日本,把制度、工厂、后勤、运输全拧成了一架机器。
前者能把责任切小。
后者会把一国旧骨头都掀出来。
玛格丽特坐在临时桌边,看着自己记下的几个词——军令、补签、物资、工厂、运输——手里的笔停了许久。
她终于看透,东京为什么一步都不肯让档案离手。
因为谁控卷宗,谁就控这场审判最深的一层叙述。
旧档整理室里,周成已经把最初步的并线结果做成一张简化图。
他用的是最土的办法。
纸铺开,名字写上去,箭头一条条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