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下,意义全变了。
东京原本拿在手里的,是大屠杀责任链,是东条这类战犯口供,是一张张能证明谁下令、谁补签、谁转发的纸。够重,已经能把很多人钉在墙上。
旧军工名册一并上来,味道就不一样了。
那说明那些暴行不是几个军头拍脑袋干出来的,也不是几支部队随手就做成的。它们后头有命令,有人转成文,有工厂配料,有仓口发货,有运输流向,有执行单位接力。
不是几个人的血手印。
是一整套机器。
周成顺着宫野信介这个名字继续往下扫,很快又拖出几座厂名、几个设备编号和几条调拨去向。
“第七码头兵工分厂。”
“北川化材所。”
“第三仓口转运号。”
“还有这个,防疫名义调拨,实际去向却跟执行口重合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把几处位置用红笔圈出来。
赵大勇站在旁边,越看眉头压得越深。他不懂文书,也不懂制度,可这些厂名、编号、去向一旦被周成连起来,意思谁都能看懂。
前线sharen,不是前线自己冒出来的一股恶。
后头有人供厂,有人供料,有人拿制度把这一切护住了。
赵大勇盯着那张调拨表,低声骂了一句:“这哪是几份烂命令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上后半句。
“这是把整座国家机器都拧上人命了。”
周成没接这句,手上却没停。
越往下拉,越能看出这条线不是孤例。几个厂既服务军令执行,也服务化学、防疫和后勤掩护;几张设备流向表里,有的挂着普通军需名头,有的挂着防疫口名义,最后落脚的单位却都和暴行执行链上的口径能对上。
这不是散点。
是骨架。
陈浩赶到时,两人桌前已经堆出一片纸山。
他进门第一眼没去看那堆被圈红的名字,先看周成手边那张临时拉出来的并线草表:“能对应现实遗址和残件吗?”
周成点头:“能对应一部分。几座厂还有旧址记载,仓口备案能对设备残件,人员名册也能追出一些名字。”
“那就不只是审命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