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俘虏对关键节点出现明确情绪波动。”
周成笔尖落下,连字都没带一点犹豫。
“俘虏对关键节点出现明确情绪波动。”
“节点为:宫野信介,补签转抄,由上而下执行。”
“记录时间,照实填。”
这一下,比再追几句更重。
东京不需要他承认。
东京只需要把他在哪个点上露口,正式写进记录。
因为一旦进了档,这就不是现场那点看见没看见的细枝末节了,而是未来庭上可以单独提出的一条制度化记录。
裕仁显然也听懂了这一层。
他目光从纸上收回来,脸上那点松动很快又压了回去。坐姿还是原来的坐姿,语气也重新平了。
只是这次,他没再像前几轮那样把自己完全缩回沉默。
他开口了。
“你未必承受得起审判这个国家。”
这不是前面那些纸鹤、沉默、侧面试探。
这是他第一次在固定问句之后,主动把话扔回来。
说得像是警告。
真落到桌上,反而更像露了第二层。
因为他已经从“完全不回应”,退到了“开始回应”。
周成把这句也记下,没有添字,也没有减字。
陈浩没让话题被他带走。
“你先承受你自己的记录。”
就这一句。
说完,他起身。
没有再问第二个名字,也没有把东条那几页补充稿往下展开。该打进去的一记,已经打进去了,再追,反倒容易让对方把防线重新补齐。
门开,门关。
这一轮到此为止。
走出问讯室后,周成才低头看了看自己刚记完的那页纸。他手比平时更稳,连笔帽扣上时都没顿。
因为他知道这半拍停顿值什么。
裕仁前几次之所以难啃,不在于他说了什么,而在于他一直什么都不说。沉默本身就是他的盾。
今天,这面盾上终于裂了第一道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