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固定问讯时点一到,关押区那条路照旧开了。
没有临时加话,也没有提前通报。
记录员、周成、陈浩,还是前几次那套人,还是前几次那套规矩。固定时点,固定短句,固定记录格式,连桌上纸页摆放的位置都没变。
门开后,裕仁已坐在原位。
灰毯搭在膝上,坐姿很正,目光也平。前几轮问讯里,他最拿手的就是这个——不抢,不辩,不露口子,像把自己整个人都收进沉默里。
周成把新夹子放到桌上,抽出最上面那一页。
纸上只有一段摘要。
一个名字。
一个职务。
几行转抄职责。
没有长篇铺垫,也没有先讲东条说了什么。
陈浩把那张纸推到桌面中线,只问了一句。
“这个名字,你知不知道。”
问话短得不能再短。
周成顺着那页摘要,平平补了一句。
“宫野信介。”
“军务局参事官。”
“负责补签转抄,由上而下执行。”
屋里还是那点安静。
裕仁没接话,也没低头去看那页纸。他的目光先落在桌边,随后才慢慢移过去,像只是照例听完一条东京想让他听见的信息。
前半息,看不出问题。
后半息,陈浩眼里的那点细节就出来了。
不是手抖,也不是呼吸乱。
是眼神在“补签转抄,由上而下执行”那行字上停了半拍。
很短。
短到旁人若不专盯,几乎就过去了。
陈浩的洞察之眼却已经把这半拍停顿挑了出来。
够了。
他没有顺势追问,也没把后面那串链条继续压上去。相反,他立刻收住话,转头对周成开口。
“原样记。”
“俘虏对关键节点出现明确情绪波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