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乱。
是撤痕。
周成把纸条压在桌角,又取出前几日的外线记录。
前几日那个摸门人失手。
昨日会谈桌边那名苏方联络人露了神色。再到今天安娜忽然收口。
三件事连起来,意思就很清楚了。
她嗅到了东京已经碰到外围网的一部分。
老黑从门外进来,扫了一眼纸条,话说得很直。
“抓不抓?”
周成没立刻答。
这要换成普通探子,当然该抓。抓回来,一审,一压,外围线能挖多少算多少。
可安娜不是那种人。
她前面试门时从不亲自伸手,话只递半句,事只借一层。真到收手时,也不恋战,不补救,不赌第二次。这样的人硬抓,最多抓到一层外壳。
外壳一破,后头的人反而更干净。
周成正要回话,电台那边先传来大别山加急短电。
林婉儿的。
电文不长,字却压得很准。
“不要急抓。她在退。看她怎么退,退向哪,借谁退。”
周成看完,抬头看向老黑。
老黑把那张纸接过去,看了两遍,才哼了一声。
“林医生倒是和司令一个路子。”
话音刚落,陈浩进门。
周成把安娜收口的回报和林婉儿的短电一并递过去。
陈浩只看了一遍。
“记住她怎么退。”
就这一句。
没有加派人手去按诊棚,也没有让老黑立刻封人。东京在这条线上,已经不追求今晚把人拖出来立功。
真正值钱的,不是安娜这层壳。
是她从东京怎么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