裕仁那页“关键节点情绪记录”刚封进预备庭材料,记者区那边也安静了半截。
安静的不是人。
是安娜。
前几日,她在诊棚里总会把话说得很轻,也很准。
俘虏有没有发热。
红十字探视会不会再开。
审判若没有多方监督,外头能不能信。
每一句都像普通闲谈,偏偏每一句都往关押区和法庭边上贴。听的人若不留心,只会觉得这是一个外籍护士关心病人和程序;留心的人再往回捋,就能看见那几句全在摸门。
现在,这些话都没了。
诊棚外头排着几名轻伤记者和搬运工,安娜低头换药,剪纱布,递盐水,偶尔只问一句:“疼吗?”
有人主动提起关押区。
“听说那边又提了一个人出来?”
安娜把绷带打结,抬眼看了他一下。
“我只管伤口。”
那人还想问,她已经把下一只药盘端过来,声音平得像水。
“下一个。”
周成收到这条外围回报时,正在文件室里给预备庭材料编号。
送信的值守兵把纸条放下,没多说,只等他看完。
纸条上写得很短。
诊棚话题收窄。
不再提俘虏、探视、监督。
与茶水棚、翻译杂役旧线接触减少。
公开场合避开三次。
周成看完,眉头没有松。
安娜不是被吓住了。
她是收手了。
真正外行人被摸到尾巴,会急着补洞,会绕回去确认哪条线漏了,会试第二次门。
安娜没有。她把能被东京继续顺藤摸瓜的话口先掐了,又把外围接触降下来,甚至故意在人多的地方显出疏远。
这不是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