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浩,这是中央拿出的诚意。”老师长说,“你在外打了这么多年仗,该回家了。”
陈浩低头看着那三份文件。
第一份,虎贲归建。第二份,大别山归国。第三份,个人职务。
他翻开第一份,编制表列得很详细,每一个框架都留着填名字的位置。
放下第一份,他拿起第二份。大别山基地的升格方案写了二十多页,燃气轮机项目标为“优先保障”,赵如晦的名字旁盖着“总工程师”的红印。
他拿起第三份,任命书上已有军委印章,只等他签字。
陈浩把三份文件摞在一起,推回老师长面前。
“老师长。”他说,“副参谋长的职务我不能接。”
老师长眉头皱起,正要开口,陈浩抬手制止。
“不是嫌官小。”陈浩说,“是我这双手沾的血太多。”
他把双手摊在桌上。
“罗店的血,蕴藻浜的血,万家岭的血,南京城外那些村庄的血,东京废墟下面的血。我亲手杀的鬼子不止一千,下令杀的更不止一万。”陈浩说,“这双手,不配签这份任命书。”
老师长盯着他的手,沉默片刻。
“但你打得对。”老师长说,“罗店阻击战,你救了一个师。万家岭战役,你断了日军退路。东京审判,你替三十万死难者讨回公道。这些事,只有你才做得到。”
“所以我做完了。”陈浩说,“打仗的事,我做完。剩下的,该交给更适合的人。”
他把第一份和第二份文件又拿回来,重新翻开。
“虎贲独立纵队可以整编归建人民军队序列。番号沿用,现有干部和骨干不动,干部我列名单,中央任命。”陈浩说,“但我不当师长。赵铁山接任虎贲师长,他跟着我从罗店打出来,炮兵出身,又指挥过深蓝舰队海战,陆军海军都拿得起来。”
他翻到第二份文件。
“大别山基地的全部工业体系,无偿移交中央。”陈浩说,“燃气轮机量产线、发电型、工业驱动型全部设计图纸、工艺手册、试车数据,原封不动交出去。第三代核电站的全套图纸和工艺手册,也一并移交。”
老师长目光一震。
“燃气轮机你已经量产了?”
“月产四台,年产四十八台,全部自主供应。”陈浩说,“叶片、转子、轴承座、控制系统,每一个零件都能自己造。中央拿去,可以在哈尔滨、沈阳、上海建分厂。三年之内,中国的舰艇能用上自己的动力心脏。”
老师长转头看向随行的工业工作组代表。那人正低头快速记录。
“陈浩,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值多少钱?”老师长问。
“知道。”陈浩说,“这些东西是我拿命和战功换来的。但我从来没把它们当成私产。它们属于中国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,推到老师长面前。
“我只有一个条件。”
老师长接过信封拆开。里面是一份手写的清单。
“东京审判的全部档案——庭审记录、证物清单、供词原本、判决书、执行记录——全部交给中央档案机构,永久保存。”陈浩说,“南京大屠杀的铁证、731部队生化战的证据、冬眠计划的完整资料,全部向全球公开。一份不留。”
他看着老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