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音看得兴趣缺缺,心里还惦记那座海岛,总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她,想去看个究竟。可是谢清尘不让她去,而她自己又没有灵力,处处都要仰他鼻息,真是不爽。“这里的海虽然开阔,但是看久了,也没什么意思。”商进焉又向柳音那边挪了一步,侃侃道,“我们那里有很多湖泊,河道通达,船只如梭,夏天的莲海最漂亮,盛开的莲花比水缸还大。”“怎么会那么大?”柳音听得惊奇,“不会成精了吧?”“当然是真莲花。”商进焉扬起眉梢,“那些莲花都是老桩,叶片特别粗壮,有的能让你站上去……”沐玥瑶站在后面,看着石栏旁那三个人,谢清尘和商进焉将柳音夹在中间,一个紧紧拉着她的手,一个不停向她献殷勤,神采飞扬、舌灿莲花,好像有说不尽的话,完全不似先前同她走在一起那般冷漠敷衍。手心里硬生生掐出血来,沐玥瑶又嫉又恨,恶狠狠瞪了柳音的背影一眼,连陪客都不管了,转身快步离开,再不想看他们一眼。回到韶花筑,沐玥瑶一进门就踹倒屏风,摔杯砸碗,将随手碰到的东西全都砸了。“柳音!柳音!”她红着眼睛,边哭边骂,整个人像疯了一样。“你抢走我的师兄,抢走我的一切!现在连商进焉你也要抢!”“你真是好的很!好的很!!”抬手拔起一支仙鹤寻春的落地烛台,她用力挥起烛台,狠狠砸向正对着她的那面琉璃镜,随着嘭的一声脆响,万千碎片崩落如雨。有尖锐的镜片划破她的手,殷红的鲜血流出来,滴滴答答落到地上,她却感觉不到疼痛一般,疯狂又崩溃地砸碎一切。“你怎么不去死!”“你怎么不去死!”……大黄变成人形,尚未完全蜕变,头发和腰身都裹着皮毛,身后还拖着蓬松的长尾。他走到沐玥瑶身后,小心翼翼地将她从那一地琉璃碎片里抱起,夺下她手中那只已经快要敲断的烛台,柔声道:“阿瑶是仙女,是最尊贵的公主,是蓬莱仙宗未来的宗主大人。她不过是个低贱的妖怪,是给男人玩弄的炉鼎,除去皮相一无所有。何必为她生气?”泪湿的眼眸瞥向他,沐玥瑶掐着他的下巴,抬起他的头,含着泪嗤笑道:“你不也是个妖怪?你甚至还不如她,她已经完全化形,而你还是个满身毛的畜生。”“我虽然不如她,可我没去勾三搭四。”大黄握住她的手,湿热的舌头轻轻舔。舐她的伤口,将渗出的血珠给她舔干净,透着野性的棕黄眼珠,痴迷地盯着她,“大黄心里只有阿瑶,大黄永远只服侍阿瑶一个人,只有阿瑶才是大黄的主人,大黄是阿瑶最忠心的狗。”扑簌簌的眼泪跌落下来,沐玥瑶紧紧抱住他,伸手摩挲着他头顶的毛发,哭得孤独又无助。“只有你陪着我……只有你……”大黄虔诚又眷恋地亲吻着她,吻掉她的眼泪,吞掉她的哭泣,竭尽所能让她舒服,让她高兴,让她控制不住地欢愉出声。最后攀升到云端的时候,沐玥瑶耳鸣目眩,迷离地呻。吟:“可我还是想要她死……为什么她要活着回来……”棕黄的眼珠危险地眯起来,大黄紧紧将她抱在怀中,贴在她耳边道:“她现在是个锁魂鬼,是靠锁魂引活着,只要将她的锁魂引毁掉就好。”沐玥瑶一脸木然:“锁魂引不过是一串符咒,要怎么毁掉?”“锁魂引就挂在她的脖子上,是一只柳哨,我看到过。”英俊的脸庞野性勃勃,大黄亲吻她的鼻尖,“一切交给我。”你护不住她。占卜结束之后,巫夫人确认好祭台方位,又向曾夫人细细交待一番,务必要准备妥帖。曾夫人一一答应下来,赶紧安排工匠去搭设祭台。回到客居的观日堂,巫夫人让商进焉坐下,然后将房门关好。“娘,怎么了?”商进焉看到他母亲那一脸严肃的样子,心里不由打鼓。“你说怎么了?”巫夫人没好气地白他一眼,走到主位坐下,责备道,“你在望海崖对那个小妖精献殷勤,你以为我不知道?”商进焉摇着一柄折扇,小声嘟囔:“她不是小妖精,她叫柳音。”“快闭嘴吧!”巫夫人刚刚端起的茶盏又重重放下,露出一脸嫌弃,“她叫什么都与你无关!”“你是不是忘了,我来的时候是怎么叮嘱你的?”她盯着儿子,压低声音道:“叫你与沐玥瑶交好,叫你与她多些了解,你倒好,就知道围着那小妖精转来转去!你可记住了,沐玥瑶才是你的联姻对象,其他那些阿猫阿狗,你想都不要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