输液进行到一半,苏晚的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。她挣扎着拿出来一看,屏幕上闪烁的“妈妈”两个字让她本就虚弱的胃又是一阵抽搐。
她不想接,但又怕不接电话母亲会更担心,或者做出更夸张的举动。
深吸一口气,她按下了接听键,声音尽量放平缓:“妈……”
“晚晚啊,在干嘛呢?吃饭了吗?”苏母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关切的开场。
“嗯……吃了。”苏晚含糊地应着,瞥了一眼手背上的针头和旁边的输液架。
“昨天相亲怎么样啊?小顾那孩子是不是真像你王阿姨说的那么好?你们聊得还行吗?有没有约下次见面?”苏母的问题连珠炮似的砸过来,语气里充满了期待。
苏晚感到一阵头疼。她该怎么回答?说对方很好但我们互相没看上?母亲肯定不会善罢甘休,会追问细节,甚至会亲自去问王阿姨。
正当她犹豫着如何措辞时,顾景琛正好巡房经过她的隔间帘外,似乎听到了只言片语,脚步微微一顿。
苏晚急中生智,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,对着电话那头快速说道:“妈,我这边还有点工作要处理,晚点再打给你。”说完,不等母亲反应,立刻挂断了电话。
她松了口气,一抬头,却看见顾景琛不知何时站在帘子边,正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和若有似无的笑意。
苏晚的脸颊莫名有点发热,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感。
输液结束后,腹痛基本缓解,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,但已无大碍。顾景琛给她开了药,详细嘱咐了饮食注意事项和复查时间。
“谢谢您,顾医生。费用……”苏晚拿出手机准备扫码。
“手续都办好了,直接去药房取药就行。”顾景琛打断她,语气自然,“这么晚了,一个女孩子不安全,我正好下班,顺路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了,太麻烦您了,我叫车很方便。”苏晚立刻拒绝。她已经欠了他一份人情,不想再有更多牵扯。
“不麻烦,我车就停在楼下。”顾景琛的语气不容置疑,他已经脱下了白大褂,露出里面的浅色衬衫和西装裤,拿起了车钥匙,“你刚输完液,需要休息,不适合在路边等车。走吧。”
他的态度带着医生特有的、为病人健康负责的强势,却又不会让人感到不适。
苏晚迟疑了一下,看了看窗外浓重的夜色,确实觉得浑身乏力,最终点了点头:“那……谢谢您了。”
一路上,车厢里很安静。舒缓的轻音乐流淌在空气中。苏晚靠在副驾驶座上,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,心情复杂。她偷偷瞟了一眼专注开车的顾景琛,侧脸线条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今天帮了她,体贴又周到,和她之前印象里那个言语机锋、有些腹黑的男人判若两人。
“今天……真的非常感谢您。”苏晚再次郑重道谢,打破了沉默。
“职责所在,不用客气。”顾景琛目视前方,声音温和,“不过,苏律师,身体是革命的本钱。官司是打不完的,但胃只有一个。”
他的语气里没有说教,只有淡淡的提醒。
苏晚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这句话,如果是别人说,她大概会觉得是客套,但从一个刚亲手处理完她病痛的医生口中说出来,却带着不一样的分量。
车子平稳地停在苏晚公寓楼下。
苏晚再次道谢,解开安全带,正准备下车,手机又响了。还是母亲。
她叹了口气,无奈接起。
“晚晚,你刚才怎么挂我电话?工作再忙也不能不顾身体啊!”苏母的声音带着埋怨和担忧,“说正事,刚才你王阿姨给我打电话了,说小顾对她印象很好,夸你漂亮又独立!”
苏晚瞬间愣住,下意识地看向驾驶座上的顾景琛。他显然也听到了听筒里漏出来的声音,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,嘴角似乎弯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。
他说的?他为什么要这么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