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儿庄以南三十公里,大运河物资转运码头。
这里没有硝烟,只有冷雨和烂泥。
天阴得像黑锅,大雨往下倒。几十艘满载物资的货船停在岸边,随着波浪晃悠。
岸上,上百辆虎贲师的道奇卡车排成长龙,发动机空转着,听着就让人焦躁。车灯在雨里划出光柱,照亮了前面那道拒马。
“凭什么不让拉!这是前线急需的炮弹!迟一分钟,就要死多少弟兄你们知道吗?!”
老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眼珠子通红,脖子上青筋暴起。他手里的汤姆逊冲锋枪几乎怼到对面宪兵队长的鼻子上。
“我们要去救命!要去杀鬼子!你们他妈的在这儿设卡?良心都被狗吃了吗?!”
雨水顺着钢盔流进脖子,透心凉,老黑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。
对面,几个穿雨衣、戴“战区执法队”袖标的后勤处宪兵,抱着buqiang缩在雨棚下,一脸有恃无恐。
为首的队长是个瘦猴,歪着嘴,用小拇指掏耳朵,一脸不屑。
“嚷嚷什么?啊?嚷嚷什么!”
“这是第五战区后勤处的规定!所有过往军械,必须开箱核验!防止有人倒卖军火资敌!手续不全,一律扣押!”
“而且,现在是大雨天,长官们正在开会研究放行条文,等着吧!”
老黑气得浑身发抖。
研究?等着?
前线弟兄在流血,这帮人在喝茶研究?
虎贲师是千里驰援,特事特办,哪来那些破事?这分明是故意刁难!
“我数三声,让开。”
老黑拉动枪栓,“咔嚓”一声。
身后的特务营战士齐刷刷举起枪,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些宪兵。
杀气在雨里散开。
队长吓得退了一步,脸色变了变,但想到背后的靠山,又挺起胸膛冷笑:
“怎么?想造反啊?这可是吴处长的命令!你们敢动我一根手指头,就是破坏抗战,就是通敌!信不信宪兵队把你们全抓起来!”
就在这时。
“嗡——!!”
两道车灯刺破雨幕,伴随着发动机沉闷的吼叫。
一辆满身烂泥、挂着半截日军旗的吉普车,像头野兽,带着刹车声,横着停到关卡前。
泥水飞溅,溅了队长一身一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