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,在机器的轰鸣声中飞速流逝。
随着第一炉特种钢材的成功出炉,黑云寨的兵工厂仿佛被注入了强心剂,日夜不息地满负荷运转。崭新的枪管被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,整个十一月,虎贲纵队都沉浸在换装新式武器的喜悦与狂热训练之中。
然而,工业化的代价是巨大的。
急速膨胀的生产线像一只吞金巨兽,吞噬了海量的资源。与此同时,慕名而来的流民让根据地的人口呈baozha式增长,原本充裕的储备库存在这种双重消耗下,迅速见底。
还没等众人从炼钢成功的喜悦中回过神来,大别山的冬天,便带着刺骨的寒意和物资短缺的危机,猝不及防地降临了。
这一年的冬,来得比往年更早,也更狠。
鹅毛大雪下了整整三天三夜。
天地间白茫茫一片,原本苍翠的山林被厚重的积雪覆盖,仿佛披上了一层惨白的裹尸布。气温骤降至零下十几度,滴水成冰。
黑云寨外围,三号哨卡。
两名战士挺立如松。
他们手里握着刚下线的“虎贲一式”自动buqiang,枪身烤蓝幽冷,散发着工业的暴力美感。
但他们的身上,却依旧穿着单薄的灰色棉衣,补丁摞着补丁。寒风像刀子一样往领口里灌,两人的眉毛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,脸冻得紫红。
“师长到!”
一声低喝。
陈浩披着加厚的黑色大氅,脚踩军靴,踩着过膝的积雪大步走来。身后跟着警卫员,手里提着两个还在冒热气的保温桶。
“师长!”
两名哨兵想要敬礼,却发现胳膊僵硬得几乎抬不起来。
“别动。”
陈浩按住其中一人的肩膀,掌心传来刺骨的寒意。那棉衣薄得像纸,根本挡不住这鬼天气。
他没说话,只是拧开保温桶,倒出两碗热腾腾的姜汤,那是加了红糖和辣椒的。
“喝了。”
两名战士眼圈一红,颤抖着接过碗,仰头灌下。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,终于驱散了一丝死气。
“冷吗?”陈浩问。
“报告师长!不冷!”年轻的哨兵大声吼道,牙齿却在打架,“咱们有新枪!心里热乎!”
陈浩看着这名也就十八九岁的战士,目光落在他那双只有草鞋包裹、冻得满是冻疮的脚上。
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这就是他的兵。
拿着这个时代最先进的buqiang,却穿着乞丐都不如的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