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乱小说

第184章 雷达初成回礼日寇（第1页）

硝烟的气味尚未散尽，石灰水与血腥气混杂在大别山的冷风中。

黑云寨的战地医院由几座加固岩洞改造而成，内部点着灯。担架队排成的长龙从洞口延伸至外面的广场，岩壁阻隔了伤员的呻吟声，声音低沉。

林婉儿身上的白大褂沾染了大块暗红色的血渍。她手里握着止血钳，从一名伤员的小腿肌肉中取出一块变形的弹片，金属落入托盘，发出撞击声，伤口涌出鲜血。

“压住大动脉。”

她接过身旁妇女递来的纱布，按住伤口。那名充当护士的村妇脸色苍白，双手颤抖，但按照林婉儿之前的教导，持续用力压迫止血点。

这里只有伤员和参与救治的女人。

林婉儿抬起手背，擦去额头的汗珠，看向病区。数百名从附近村寨赶来的妇女正在工作，有人烧水煮绷带，有人喂伤员喝粥，有人清理秽物。这些农家女子在目睹了轰炸现场后，仍在继续执行救护任务。

“林总管，这边的麻药用完了。”

远处传来呼喊声。

林婉儿吸了一口气，转身走向药品柜，脚步不稳。她已经连续进行了十几个小时的手术，脊背依然直立。

洞外的废墟上，重建工作正在进行。

人群中没有哭声。日军一百零八架飞机的轰炸结束后，清理工作立刻开始。

陈浩站在一处坍塌的墙壁前，几名老乡正配合工兵营战士清理碎石。

“陈将军，您歇着，这粗活我们来。”
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扛着一根房梁，脖颈暴起青筋，脚下的布鞋磨破，露出了带血的脚趾。

陈浩认得他，是赵家集的老李头，儿子在南京保卫战中失踪。

“老李叔，房子被炸了，不怕吗？”陈浩递过去一根烟。

老李头放下房梁，在衣襟上擦了擦手，接过烟夹在耳朵上，没有点燃。他往地上吐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，瞪着眼睛。

“怕个球。以前怕鬼子，是觉得鬼子打不死。可今儿个大伙都看见了，那铁王八在天上飞，照样被咱虎贲师给揍了下来。”老李头指着远处几堆冒烟的飞机残骸，声音嘶哑，“跟着陈将军，鬼子就是肉做的，跟着别人，咱就是肉做的。这道理，俺们庄稼人懂。”

这是民意。

炸弹摧毁了房屋，但没有切断这种信任。日军制造的恐惧到了极限，转变成了愤怒与反抗。

孙铭吊着手臂走了过来，手里拿着一份物资清单。

“师长，这仗打得值。”

他压低声音，“原本还在观望的那几个寨子，刚才派人送来了粮食和生铁。他们说，只要虎贲师还在，大别山就塌不下来。”

陈浩接过清单看了一眼，面部肌肉没有任何松动。

冈村宁次的“天火计划”没有抹平黑云寨，反而帮虎贲纵队完成了政治动员。现在，这片大山里的人，都选择站在虎贲师这一边。

“既然大家支持，就别让他们失望。”陈浩将清单拍回孙铭怀里，“传令下去，工兵团轮班作业，修复所有受损的防御工事。另外，告诉魏铁柱，让他把那十几架飞机残骸拖到山下去，垒成京观，让进山的人第一眼就看到侵略者的下场。”

夜间，风力加大。

地下指挥部的灯光昏暗，通风管道传来发电机组的运行声。

苏云坐在堆满图纸的桌前，手边的咖啡已经凉了。

她对着一张草图，指尖夹着的铅笔上留着牙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