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。海风裹挟腥咸水汽,重重砸在连云港外围礁石上,闷响不断。
数千辆卡车与吉普车掐灭车灯,幽灵般蛰伏在距港口十二公里的丘陵间。三天三夜,狂奔九百公里。这支轻装摩托化纵队悄无声息,直插日军沿海腹地。
沿途日军哨所一片死寂。老黑的特战旅早已将暗哨拔得干干净净。
陈浩立于高地,端起夜视望远镜。连云港尽收眼底。
港内灯火通明。五艘万吨货轮停靠深水码头,吊臂起落不止。两艘护卫舰卡在航道两侧。探照灯光柱慵懒扫过海面,毫无防备。
视线正中,停泊着一艘灰色轻巡洋舰。舰体修长,膏药旗迎风招展。甲板上依次排列着带有防盾的单装140毫米主炮。月光下,泛起森冷金属光泽。
“‘长良’级轻巡洋舰。”副官周成压低嗓音,“标准排水量五千五百吨,七门140单装主炮,足够把这片滩头犁成废墟。”
陈浩头也没回:“守备兵力?”
“截获电报显示,港口守备队一个步兵大队,外加海军陆战队一个中队。”周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“满打满算一千二百人。但那艘巡洋舰是个硬茬。”
陈浩放下望远镜,冷笑出声。一千二百人?
冈村宁次把三十五万大军全砸进了大别山。这大后方,早漏成了筛子。
……
连云港守备队司令部。军官食堂内爆出放肆狂笑。
守备队长佐佐木大佐端着清酒,满脸涨红地猛拍桌案:“诸位,大本营最新战报!冈村大将三十五万大军,已将大别山铁壁合围!”
“那个叫陈浩的江北王,插翅难逃!”
“干杯!”众军官轰然举杯,酒液飞溅。
“陈浩算什么东西?土匪罢了!”一名中尉撇嘴嗤笑,“三十五万大军一围,他拿头打?”
“说得好!”佐佐木仰头猛灌一口清酒。“连云港地处大后方,离前线八百里,连个zhina人的鬼影都——”
“砰!”木门被猛地撞开。
哨兵满头大汗,脸色煞白:“大、大佐!西面丘陵发现不明武装!至少数百人!”
食堂内死一般寂静。佐佐木愣在原地,随即不屑摆手:“慌什么?八成是游击队,连挺机枪都凑不齐的泥腿子。”
他一把抓起指挥刀,跨出大门,冲通信兵咆哮:“让巡逻哨鸣枪驱散!再打灯光信号给港里的‘五十铃’号!”
他拔刀指向海面:“让舰长转动主炮,给这帮土匪放放血!”
五分钟后。港口西面哨塔传出几声清脆枪响。紧接着,三发刺眼的红色信号弹升入夜空。
探照灯猛地调转。刺白光柱扫过丘陵,树丛间的卡车轮廓无所遁形。
“五十铃”号轻巡洋舰舰桥。舰长山口中佐披着外套,揉着惺忪睡眼打了个哈欠。
“区区游击队,也配用主炮?”
“舰长,守备队打出了红色遇袭信号弹,并用灯光打出旗语请求火力支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