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江浊浪翻滚,五艘万吨货轮劈开浑黄江水,逆流西进。两岸青山如黛,云雾缠腰,距南京已不足四十公里。
陈浩倚在旗舰舰桥的栏杆上,咬着半截烟头。望远镜的视野里,一座嶙峋石壁拔江而起,如苍鹰利喙直刺江心。
燕子矶,名字秀气,却是扼住南京喉咙的天险。
半山腰的混凝土炮台层层叠叠,黑洞洞的炮口死死咬住江面。水泥暗堡嵌入崖壁,犹如毒蛇盘踞。
航道骤然收窄,舰队若是硬闯,只会沦为活靶子。
周成压低嗓音:“司令,前方侦测到至少四门十二厘加农炮。另有六座暗堡群交叉封锁,日军打出旗语,勒令停船受检。”
陈浩指尖碾灭烟头:“伪装旗语拖不住了。江阴那边肯定漏了风声。”
话音未落,燕子矶方向骤然腾起一团橙色火光。十二厘米高爆弹裹挟着尖啸当头砸落!
巨大水柱在旗舰右舷三十米处轰然炸开。滔天浪头拍上甲板,江水瞬间灌满前舱。
周成大吼:“鬼子开火了!”
崖壁迸出四道炮焰,岸防炮群悍然齐射。炮弹如陨石砸落,江面水柱此起彼伏。
密集弹幕笼罩舰队,巨轮剧烈摇摆。钢板相互挤压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魏铁柱从舱口探出脑袋,急得直拍舱门:“司令!用密集阵敲掉那些炮台!”
陈浩目光冷冽:“够不着。虎王的88炮仰角也不够。”
这五艘万吨货轮只是运输船,根本没有舰炮。日军居高临下,死死压制着江面火力。
通信兵凄厉惨叫:“司令!三号船中弹!”
陈浩猛地转动望远镜,只见编队末尾的三号货轮船首被削去一大块。钢板撕裂外翻,滚滚浓烟直冲云霄。
陈浩眯起眼睛,嘴角缓缓勾起:“正好,拿他们试试新玩具。”
他右手猛地劈下:“降速!全舰队退出射程,抛锚!”
引擎转速骤降,五艘巨轮缓缓退至日军炮火极限射程外。炮弹砸在前方百米开外,激起的水花再也够不着船身。
陈浩抓起对讲机:“打开二号舰前甲板伪装。”
编队中央的二号船缓缓停滞。这艘万吨货轮的上层建筑早被削平,宽阔的甲板上覆盖着巨大的迷彩伪装网。
液压绞盘嘎吱作响,前甲板的钢缆骤然绷紧。前半截伪装网如巨兽蜕皮般被缓缓扯下。
阳光倾泻而下。十个率先蹲伏在甲板前端的铁灰色轮廓,彻底暴露出真容。
……
燕子矶炮台。
日军炮兵大尉石川端起双筒望远镜,紧盯江面,冷笑出声:“zhina舰队停了。”
副官凑上前问:“在抢修受损船只?”
石川死死拧动望远镜的对焦轮,让画面更清晰:“不,他们在揭二号船的甲板伪装。”
副官愣住:“甲板?难道藏了水上侦察机?”
石川冷哼一声,中国军队那几架木头骨架的破烂仿制品,高射机枪一梭子就能撕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