藤田进瘫坐在地。整整四十秒。
再起身时,他肩膀塌陷,脊背佝偻。
参谋长看着他,往日帝国陆军中将的倨傲,荡然无存。
“撤退。”藤田进开口,嗓音犹如砂纸打磨。
“阁下,撤退命令理应由华中方面军……”参谋长急声提醒。
“华中方面军没了!”藤田进骤然咆哮。
吼声落地,他又猛地泄了气。
胸膛剧烈起伏,他喃喃自语:“冈村阁下已经……”
话音顿住。那个字,卡在喉咙里。
——
大别山,黑云寨,丙三号地下控制室。
孙铭紧盯主控台。
多屏阵列上,密密麻麻的光点闪烁。
“天网”danyao告罄,侦测系统依旧运转。山林间的声学传感器与微波雷达,将日军的集结与行军路线扒得一干二净。
光点正向东移动。日军在溃退。
孙铭面沉如水。
“全频段广播。”他头也不抬。
通讯兵转头:“参谋长,播什么?”
孙铭拉开抽屉,拍出一盘磁带。
两个小时前,武汉紧急翻录。冈村宁次公审实况。
宣读罪状,刀落断首,甚至那声濒死的嚎叫,尽在其中。
“对准日军阵地。”孙铭手指叩击桌面,“音量拉满。日语复读核心内容,原声无限循环。”
通讯兵手指悬在按钮上方,顿了半秒。
“按下去。”孙铭冷冷吐出三个字。
——
大别山外围,日军第3师团残部在崎岖山道上蠕动。
三万人只剩不到一万五可战之兵。缺粮少弹,士气低迷。
撤退队伍维持着三角防御阵型。藤田进下达了死命令,各联队交替掩护。
队伍勉强保持秩序。
突然,山体震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