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帕奇缓缓降低高度。
旋翼转速切回巡航,下洗气流减弱,却依然在着陆区卷起一圈翻滚的泥浆。陈浩选择废墟东侧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着陆。那里原是日军的备用路基,碎石铺面虽被温压弹冲击波掀翻一半,但承载力勉强够用。
起落架触地,液压减震器收缩吸收了五吨自重的冲击,引擎功率随之降至怠速。
驾驶舱侧门掀开。陈浩摘下头盔挂好,扯松抗荷飞行服的领口。里面的伤口又在渗血,高压面料已被暗红色浸透了一小片,但他没管。他右手撑住舱门框架,翻身跳下机舱,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一声干脆的嘎吱响。
站稳后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,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。随后他往废墟方向走去,步伐不快甚至有些慢条斯理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鞋底碾碎枕木的声音在安静中格外清晰。
他的目光越过扭曲的铁轨和横七竖八的日军尸体,落在二十米外老黑手中提着的人身上。
牟田口廉也。日军第15军司令官,陆军中将。
此刻他正被老黑单手提着衣领,双脚离地无力地挣扎着。陈浩走到老黑身边停下脚步,冷冷看着牟田口那张肿得变形的脸。对方左颊高高隆起,呈现出深紫色瘀血,嘴角不断淌下混合着碎牙的血水。半副中将肩章沾着泥浆耷拉在胸前,破烂不堪,狼狈至极。
陈浩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:“放下。”
老黑手腕一松。牟田口瞬间失去支撑,重重摔进泥水中,溅起一片泥浆。
牟田口趴在泥水里剧烈咳嗽,牵动断裂的肋骨痛得身体蜷曲。他挣扎着抬起头,对上陈浩冷漠的视线。吐出一口混着泥沙和碎牙的血水后,他用生硬的汉语嘶吼出声:“我是战俘!日内瓦公约第三款,战俘有权获得人道待遇!”
陈浩低头看着他,沉默了两秒,随后抬起右脚,精准地重踹在牟田口断裂的左膝上。
“啊!”
白骨外露的伤口被靴底无情碾过,牟田口发出一声凄厉惨叫。他身体弓成虾米,双手疯狂抓挠泥地,指甲在碎石上齐齐折断。
陈浩收回脚蹲下身,脸庞凑近牟田口,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:“在缅甸放毒气的时候,你怎么不背日内瓦公约?”
牟田口的惨叫声戛然而止,他瞪大双眼,嘴唇剧烈颤抖。
赤雨。那种混合了汉坦变种病毒与氢氟酸的恐怖毒剂,正是他亲自签署的使用命令。那是731研究所特供的灭绝性生化武器,喷洒在虎贲军阵地上时,高地瞬间被大面积腐蚀,防毒面具溶解,皮肤被生生灼烧。
牟田口张了张嘴,翕动数次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陈浩站起身不再看他。
“周成。”
“到!”周成应声而来,外骨骼液压关节嘶嘶作响,快步走到陈浩身侧。
“车上有防滑铁链没有?”
周成微怔,随即答道:“12号车工具箱里有一组拖车用的,四米长,绝对够粗。”
“拿过来。”
“是!”
周成转身快步离去,沉重的脚步在碎石上发出密集的嘎嘣声。不到两分钟,他扛着一捆油亮的重型防滑铁链跑回来。每一节链环都有成人拇指粗细,十几公斤的重量用来拴住一个人绰绰有余。
陈浩接过铁链在手中掂了掂,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哗啦声。他蹲下身,抓住牟田口的左手腕将铁链绕上去。牟田口拼死挣扎,却连陈浩单手的臂力都挣不脱。铁链越收越紧,链环深深嵌入皮肉。
“你不能……”牟田口嘶哑地喊着。
陈浩充耳不闻,将牟田口的双手腕交叉绑紧,然后拽住铁链另一端,拖着牟田口在泥水中滑行了五米,来到头辆bv206全地形车的前部。
“把他绑上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