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枚毒刺导弹在夜空中划出复杂而致命的轨迹。
每一条尾焰的弧线都不尽相同,有的笔直上升后急转,有的以螺旋形修正弹道,有的在出筒后几乎九十度急拐。
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,那便是每一条弧线的终端都死死咬住了一个六百度的热源。
红外导引头不会被电子干扰欺骗,不会被箔条迷惑,更不会被机动规避甩脱。
因为在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初的这个时代,根本不存在红外对抗措施。
没有红外干扰弹,没有定向红外对抗系统,没有导弹逼近告警器。
布伦海姆mk。iv的飞行员们甚至不知道红外制导这个概念,他们面对的是一种领先了四十年的武器。
二号机飞行员疯狂拉杆,企图以最大仰角爬升逃离。
水星引擎在过载状态下发出尖锐嘶吼,螺旋桨转速飙升至红线。
机身颤抖着抬头,高度缓慢爬升。但在高达2。2马赫的毒刺导弹面前,活塞式飞机的爬升机动实在太慢了。短短一秒半后,尾焰便撞上了二号机的左发动机,整架飞机化作一团火球轰然坠落。
三号机飞行员则选择了相反的策略。
他推杆压低机头,试图俯冲加速甩脱追踪。
布伦海姆轰炸机在俯冲中速度飙升至每小时四百二十公里,这已是其结构强度允许的极限。
然而这与毒刺导弹每秒七百五十米的速度相比,依然差了六倍以上。导弹从侧后方精准追上,一头扎进右发动机的排气管。
baozha冲击波瞬间撕裂连接结构,整台水星引擎连同螺旋桨脱落,拖着燃烧的尾巴坠向地面。
失去右发的三号机剧烈偏转横滚,机身侧翻向下,三秒后便撞入山腰丛林炸成一团烈焰。
另一枚导弹精准追踪到排气管下方的高温区域,直接撞上机腹弹舱。满载的四枚两百五十磅高爆航弹被破片引燃,引发连环殉爆。
一吨高baozha药在密闭机体内同时起爆,恐怖的超压将铝合金蒙皮、钢管骨架与人体组织瞬间撕碎。
一切物质混合着橙红色的火球向四面八方抛射,整架飞机在空中化为齑粉。
baozha的闪光照亮了方圆数公里的夜空。即便是地面上的虎贲军士兵,也不由得用手遮挡强光。
五号、六号、七号机接连在抹谷上空炸响。每一声baozha都伴随着尖锐的啸叫、沉闷的撞击与轰然巨响,三个声音间隔极短,几乎连成一体。
陈浩站在头车旁,仰头看着天空默默计数。
第七架被击中后尾翼脱落,拖着浓烟呈螺旋状坠向远处的山脊。
航空汽油四散飞溅,瞬间引燃了干燥的热带灌木,在夜色中形成一条明亮的火线。
第十架布伦海姆在被命中后并未立刻baozha,飞行员试图在单发状态下控制飞机向北逃窜。
然而逃出两公里后,左翼根部在高速气动载荷下发出金属断裂的脆响。整片左翼折断飞入夜空,失去双翼的机身以自由落体姿态狠狠砸向地面。
第十一架则在距离地面不到两百米的高度被直接命中机腹。破片穿透驾驶舱地板,飞行员当场阵亡。
无人驾驶的残骸以浅角度撞入河滩,犁出五十米长的沟痕后燃起熊熊大火。
最后一架布伦海姆的飞行员是编队中最年轻的少尉。
他用尽全力进行滚转、侧滑与蛇形机动,甚至想到了关闭引擎切断热源,但手刚碰到油门杆,毒刺导弹就已经追上了右发。
好在他的运气稍佳,破片没有引爆油箱。他在baozha冲击中保持了一丝意识,果断推开座舱盖跳伞求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