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队沿仰光主街向南推进,时速降至十公里。
两侧的殖民地建筑在阿帕奇旋翼的下洗气流中微微颤抖。沿途的英军哨位早已人去楼空,只留几顶卡其色军帽在石板路上翻滚。
前方一公里,仰光市政厅广场。
陈浩在座舱内切换前视红外,锁定广场区域。热成像显示,北侧三座石砌建筑内密布约四百个红色人形轮廓,二楼窗口架设着六挺特征明显的布伦轻机枪。西侧另有约两百个热源,分布在较矮的建筑群中。
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市政厅正门台阶上那个孤零零的轮廓。那人站得笔直,右手握着一把韦伯利左轮shouqiang。
“停车。”陈浩下令。
二十六辆bv206在广场北侧停成三排扇形,引擎怠速轰鸣。老黑率十名外骨骼战士跃下车顶,沿廊柱散开,机枪架上沙袋,直指广场。
阿帕奇缓缓滑移,悬停在广场正上方三十米处。
台阶上的人终于看清——第7装甲旅旅长克拉克准将。五十二岁,军装笔挺,左胸佩戴三枚勋章。他手里的左轮没有指向任何目标,只是像权杖般握着。
旋翼气流猛烈拍打,将他的军帽撕走,翻滚至维多利亚女王铜像脚下。克拉克没有去捡,他直视着头顶的黑色钢铁巨兽,顶着震耳欲聋的轰鸣高喊:
“我是大英帝国第7装甲旅旅长克拉克准将!四百名英国正规军人据守此处,大英帝国的军人不会向任何亚洲军队缴械!”
他的声音被旋翼撕碎,但二楼的英军士兵听到了,传出零星的回应。
陈浩看着这个衣襟猎猎作响的英国军人,没有理会这番豪言。他按下外部扩音器,电子合成音穿透轰鸣,传遍广场:
“克拉克准将,我给你看样东西。”
广场入口,头车的引擎转速提高,缓缓驶入。车顶战术探照灯骤然亮起,白炽光柱精准照亮前装甲板。
那上面,防滑铁链将一个人形大字型绑在铝合金板上。那人浑身是血,左膝以下的骨头泛着惨白,半张脸肿成扭曲的肉块。但他右肩残存的几根金线和肩章底色依然清晰——日本陆军中将。
克拉克举起望远镜。镜片里,那张东亚面孔逐渐清晰,肩章上的金色樱花纹和三颗星标在灯下闪烁。
克拉克放下望远镜,满脸困惑。
扩音器再次响起,陈浩的声音毫无波澜:“这是日军第15军司令官牟田口廉也中将。十万日军在抹谷被我部全歼,他是唯一活着的将官。克拉克准将,你觉得你那四百人和六挺布伦,能比十万日军多撑几分钟?”
广场安静了三秒,连旋翼的轰鸣都仿佛被压低。
克拉克的手僵在半空。他看了看车头的牟田口,又看向阿帕奇机鼻下的m230链炮,最后目光落在装甲车顶那些两米多高、满身血迹的金属人形上。
二楼的英军射手们没有把手指放上扳机。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数学。面对能将十万日军碾碎的恐怖武力,六挺轻机枪的抵抗毫无意义。
然而,真正瓦解抵抗意志的,是广场西侧的骚动。
西侧驻守着第7装甲旅下辖的两百名英属印度步兵,绝大多数是锡克族和廓尔喀族。
此刻,一名魁梧的锡克族士官长站了出来。他手攥李恩菲尔德buqiang,面向身后的同胞,用粗粝的乌尔都语开了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