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历山大回到了二楼的总督办公室。
他关上了厚重的橡木大门。
锁舌咔哒一声入槽,隔绝了走廊里嘈杂的脚步声和一楼草坪上卫队兵们的咳嗽声。办公室里骤然安静下来。
这间屋子他再熟悉不过。二十平米的空间,红木办公桌占据正中,桌面上摆着一盏绿色灯罩的台灯、一台打字机和一部黑色的拨盘电话。桌后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大英帝国疆域图——粉红色的色块覆盖了全球四分之一的陆地面积。
对面那面墙上,是一整面落地玻璃窗。窗外是仰光南部的花园,再远处是密密麻麻的殖民建筑屋顶,更远处是仰光港口码头的吊臂轮廓。
亚历山大走到办公桌后面,扶着桌沿慢慢坐进那张天鹅绒高背椅。
椅子的弹簧发出一声轻响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肺部还在隐隐作痛,每次深呼吸都伴随着一阵细微的刺痛。嘴里的油污味还没有散去。
但坐在这张椅子上——坐在这间办公室里——他感到微弱的安全感正在回流。
这是总督的椅子。这是总督的办公室。这面墙上挂着的是大英帝国。
他睁开眼,看着那幅地图。粉红色覆盖了印度次大陆、马来亚、缅甸、澳大利亚、非洲的大片、加拿大、加勒比海的一串岛屿……日不落。太阳永远不会在这片粉红色上落下。
他的心跳渐渐平稳。
陈浩不敢杀他。他是亚历山大。他是大英帝国在远东的最高代表。杀了他,就是向整个大英帝国宣战。美国人不会允许,重庆不会允许,甚至陈浩自己的zhengfu都不会允许。
他有底牌。
他伸手端起桌上那杯不知什么时候倒的凉白开。嘴唇碰到杯沿的瞬间——
办公室开始震动。
细微的、高频的震动。从地板传上来,沿着桌腿传到桌面,传到杯子里。
水面荡起了波纹。
一圈、两圈、三圈。同心圆从杯子中央向外扩散,越来越密,越来越急。
然后他听到了声音。
从窗外。
一种低沉的、持续不断的、贯穿胸腔的轰鸣声。空气本身在震颤。
落地玻璃窗开始发出声响。
那是玻璃在高频震动下与窗框摩擦的声音。整面玻璃在窗框中微微跳动。
亚历山大的水杯从手中滑落。
他没有去管杯子。他抬起头,看向窗外。
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正从窗外的天空中缓缓下沉。
它降低高度的过程平稳而不可阻挡。
ah-64d“长弓阿帕奇“。
哑光黑色吸波涂层覆盖着每一寸蒙皮。没有反光,没有高光。流线型的机身、短翼下挂载的导弹与火箭巢、机鼻下方突出的圆柱形传感器转塔——每一个设计线条都指向同一个目的:杀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