哑光黑色吸波涂层覆盖着每一寸蒙皮。没有反光,没有高光。流线型的机身、短翼下挂载的导弹与火箭巢、机鼻下方突出的圆柱形传感器转塔——每一个设计线条都指向同一个目的:杀戮。
它悬停在距离玻璃窗不到五米的空中。
旋翼在头顶高速旋转,四片桨叶切割空气的频率制造出一个局部的人工风暴。窗外的棕榈树被下洗气流压得几乎贴地。草坪上的碎叶和灰尘在气旋中疯狂翻卷。
整面落地玻璃窗在旋翼的下洗气流冲击下剧烈颤抖。“咯吱“声变成了持续不断的高频嗡鸣,玻璃随时可能碎裂。
亚历山大盯着驾驶舱。
前后串列式双座座舱的前座——射手席——空着。后座——驾驶员席。钢化防弹玻璃后面,一个人影端坐其中。
战术头盔。ihadss单目显示器从头盔右侧延伸出一只目镜,覆盖着右眼。深色护目镜遮住了上半张脸,只露出一道紧抿的嘴唇和一个尖锐的下颌轮廓。
抗荷飞行服。暗绿色的高压面料上大片大片发黑的血渍。
陈浩。
亚历山大的瞳孔在急剧收缩。
然后陈浩动了。
他在座舱内微微偏了一下头。
只是偏了一下。
但阿帕奇的机鼻下方——那门m230e130毫米链炮——跟着动了。
ihadss头盔瞄准系统的核心功能:飞行员看哪里,炮口就指向哪里。
伺服电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。链炮的方位驱动齿轮开始转动。一点五米长的炮管带着精密液压系统特有的从容与不可抗拒,缓缓改变角度。
炮管向右偏转了七度。
向上抬升了三度。
然后停住。
黑洞洞的三十毫米口径炮口,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窗,精确地指向了亚历山大的眉心。
亚历山大看到了那个炮口。
直径三十毫米。成年人的拇指可以轻松塞进去。炮管内壁的膛线在阴影中隐约可见,螺旋形的沟槽从炮口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处。
那个黑洞距离他的脸不到五米。
中间只有一层玻璃。
普通的商用落地玻璃窗。
m230链炮的30毫米高爆双用途弹初速八百米每秒。这层玻璃对它而言和空气没有区别。
头盔瞄准具的十字准星锁定了目标。
陈浩按下了外部扩音器的开关。
电子合成的声音穿透玻璃,穿透旋翼的轰鸣,清晰地灌入办公室:
“总督阁下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