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处哨卡在排水沟边。
地方不大,一间木岗亭,一道横杆,旁边立了个写日文的破牌子,牌子后头拴着两只瘦狗。狗比人难缠,巡兵打瞌睡它也不睡,耳朵一抖就能坏事。
老黑趴在沟沿草里,盯了半天。
旁边刘建国脸上抹得乌黑,嘴里那根没点着的烟早吐了,低声问:“先收狗?”
“狗不先收,等着它给你敬礼?”老黑回了他一句,手已经抬起来。
两枚小肉块无声飞过去。
肉里掺了药,不重,够让狗困。两只瘦狗闻着腥味过去,一口吞了,尾巴还没摇两下,腿就开始打软。岗亭里那鬼子值兵听见动静,探出半个头,正骂狗,脖子边上已经贴了一只手。
老黑从背后勒住他,另一手捂嘴,拖进草里,膝盖一压,人就没了挣劲。
刘建国钻进岗亭时,另一名兵还趴在桌上打盹,帽檐压到鼻梁。他照着昨晚练过的日军步子,先踹了脚门,再含糊骂了句日语脏话。那鬼子迷迷糊糊抬头,刚想骂回去,刀柄已经砸进太阳穴。
一声闷响,人仰在椅子上,歪了。
“学得像不像?”刘建国把人拖下来,小声问。
“闭嘴,收东西。”老黑头也不抬。
哨卡翻得很快。
通行证两张,检查盖印一枚,还有一本半湿的登记簿。周成要的是表格,老黑要的是口令和路线,连桌上那截烧到一半的香烟都没落下,全按原样记了位置。
撤离前,老黑又把两具尸体拖进排水沟,用草和破帆布压了个平。
“岗亭灯留着?”刘建国问。
“留。人不亮,灯得亮。”
这是陈浩下的规矩。
外环要瞎,也得瞎得像没瞎。
第二处哨卡难啃得多。
它卡在废仓房和吊机道之间,前头是碎石路,后头连着一段低矮铁丝网,旁边还有一只手摇警铃。最烦的是岗后那扇仓门锁得死紧,里头时不时传出金属碰撞声,像有人在清点什么。
老黑没急着扑。
他先带人绕到仓后,看了眼地面。
泥地上全是车辙,深浅不一。重车来过,不止一辆。仓门外还留着吊索磨地的痕,铁钩拖过石板,拉出长长一道亮纹。
“吊过重货。”刘建国蹲下去摸了摸,“不止一回。”
老黑嗯了一声,眼神却落在仓门锁上。
那锁不是港务常用的旧铜锁,是新换的厚铁锁,锁环发青,显然刚装不久。仓门旁边还有一截被掐灭的德国烟头,纸卷细,跟日军配发的不是一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