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港的海风带着铁锈味。
港区警报从凌晨响到中午,码头上全是奔跑的海军军官和信号兵。鱼雷装填车往来不绝,驱逐舰冒着黑烟离泊,重巡的锚链拖得甲板乱震。作战室的门口挂着三道警戒,连参谋进门都要出示特别通行证。
山本五十六站在海图前,已经整整两个小时没坐下。
泗水急报、今村均阵亡、德国潜艇失手、离心机资料与专家被劫——几份电文摊在桌上,纸边都快被手指磨卷了。屋里十几名军官谁都不敢抬头,只有时钟在墙上走。
最后还是宇垣缠先开口。
“长官,敌舰队已出南洋外海,按航速推算,最可能切入东海回中国本土。”他把指挥棒点在海图上,从吕宋外海一路划到冲绳,再掠向东海,“若是常规运输船队,护航火力再强,也经不起多线挤压。我们可以不求一击即中,只求把他逼进固定水域。”
山本抬了抬眼皮。
“固定水域。”
“是。”宇垣缠声音低沉,“南线以台湾、琉球岸基航空兵和前哨驱逐队封门,中线以伊号潜艇群伏击,北线以吴港快速编队向东海机动。若陈浩折向北上,就由对马海峡联防兜底。水雷、潜艇、驱逐舰、岸基机,四层一起压。只要拖住他半天,他就再也回不去。”
海图上很快多出一圈又一圈红蓝铅线。
南边是拦,东边是逼,北边是闸。
宇垣缠连对马海峡都没放过,专门标出新布的两道雷区,又把旧雷区接成一道锁喉带。矿布舰昨夜已经出港,岸炮和巡逻艇随之补位。看这架势,哪怕陈浩真生出翅膀往北飞,日本海军也要把那对翅膀打折在海上。
“再加一条。”山本终于说话,声音不高,“不计代价。”
屋里呼吸声都轻了。
山本望着海图,神色没有半分波澜。
“击沉陈浩所在主船,图纸沉海,专家灭口。哪怕赔掉一支巡洋编队,也要把他按死在归途中。”他停了停,目光扫过在场众人,“这不是一次普通截击。这个人若活着回中国,日本将来要面对的,不再只是一个陆军军阀,而是一整个会自己生出钢铁、炸药、飞机、舰炮的怪物。”
没人敢反驳。
泗水那场血战,已经把所有轻视踩碎了。
山本伸手把一份加急命令推了出去。
“发给各战队,见敌即战,见船即沉。我要的不是报告,是结果。”
“嗨!”
作战室外,信号兵一路飞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