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只是第一刀。”
陈浩的话刚落,周成已经把耳机往一边压了压,手指在摊开的海图上连点三下。
“山本主力往前压了。”他说,“九州外海到对马海峡这一段,线被他自己拉长了。”
海图上,原本还算紧凑的补给路径,被他用铅笔划成了三条细长的弧线。每一条都绕得更远,也更谨慎。
“刚截到的舰间电报,巡洋舰和驱逐舰在给后面的油船、danyao船、维修船重新编序。”周成抬起头,“他们怕再挨你那种圈外飞刀,不敢整队走,只能改分流。”
大飞看了一眼,咧了下嘴:“主力往前顶,脖子倒露出来了。”
陈浩盯着那三条线,没立刻接话。
复仇号舱里灯压得很低,仪表盘冷光一块一块亮着。桌上摆着剩下的danyao清单,高价值导弹不多,重型鱼雷也没剩几发,都是能决定一场局部海战胜负的东西。
大飞挠了挠下巴:“要不再狠狠干一艘主力舰?打沉个重巡,山本也得肉疼。”
“不值。”陈浩拿起铅笔,在“主力舰”三个字上轻轻点了点,又移到“油船”“danyao船”上,“拳头先放着,先掐脖子。”
他把清单推给两人看。
“导弹和鱼雷,现在不是比谁看着痛快,是比谁赚得多。一艘重巡,打沉了是掉块肉;一艘油船没了,后面一串大舰都得少一口气。油、弹、维修,哪个断了,前面的铁壳子都得降速。”
周成接得很快:“尤其山本现在主力前压,回补距离翻了。我们要是把后头这几条线切开,他自己就得在机动和安全里选一个。”
陈浩点头:“对。打军舰,是打脸。掐补给,是掐命。”
命令随即压了下去。
海鹰改低空搜索,不找炮口,不盯桅杆,专盯吃水、航速和甲板伪装。复仇号则不再追着主力舰跑,悄悄压到三条分流航路的外侧,像一把横着放的刀。
两个小时后,海鹰机组回报。
“发现慢速船队,三大两小,挂民船旗,航速很低。”
“细节。”
“甲板堆了木箱和帆布,像杂货船。船尾位置露了油桶输送管线,颜色新,遮得不利索。”
周成听完就笑了:“这帮人拿民船壳子装命根子,也算会省事。”
陈浩已经起身:“把图传回来。”
照片压到桌上。黑白画面里,那支慢吞吞的船队看着毫不起眼,船舷甚至还刻意刷旧了漆。偏偏最后一艘尾部,那截金属管线没藏干净,像条露出来的尾巴。
“复仇号保持远距,不靠过去。”陈浩下令,“海鹰下去,投标识烟。先不打死,先吓它一跳。”
海鹰贴着浪头飞过,掠得极低。
几枚标识烟弹从机腹丢下,白烟在海面和船队前方慢慢拉开。那几艘伪装补给船先是愣住,随即就乱了。
一条短波呼号直接从日军内网里蹦了出来。
周成把耳机一把摘下来,笑意都出来了:“自己报家门了。日军后勤第七补给队,假旗编号全对上。”
“那就别废话了。”陈浩说,“鱼雷,打头艘。”
复仇号微调角度,发射管开启。
片刻后,海面下的黑线直扑目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