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进炮台刚扎进海峡南口,大别山电台这边也没闲着。
夜里三点,一组来自日本本土参谋本部的加密长文,被短波台断断续续拖了下来。林婉儿连看了两页抄录,就把武汉、南昌、今村均那几批旧档案全从柜子里翻出来了。
孙铭进屋时,她桌上已经铺了一层纸。
“有头绪了?”
“像石原。”林婉儿眼睛都没离开字稿,“不是名字,是味道。地缘、层防、诱敌、铁路、纵深……这套写法,我在旧档里见过。”
她说完就继续算词频、对比用语,连喝水都忘了。几个通信员轮着抄录,她坐在灯下推演了半夜,等到第一层信息终于翻出来时,天都快亮了。
破译出的表层内容看上去并不稀奇。
九州沿岸滩头、洞穴群、岸炮阵地,正在大规模加固。沙洲上加设钢筋混凝土火点,滩头障碍成倍增加,预设爆破位和反登陆交叉射界布得密密麻麻。
换个参谋来读,八成会得出一个结论:日本人准备在九州跟陈浩狠狠干一场滩头死战。
林婉儿却没急着下这个判断。
她把新破出的后勤调拨单、燃料去向和铁路运量一条条往地图上贴,越贴眉头越紧。
“怪。”她低声说。
孙铭凑过来:“哪怪?”
“精锐预备队没往九州堆。”林婉儿手指顺着海峡往上走,“大量燃料也没压在九州。它们去了本州西端,去了关门海峡两侧。”
她把整张日本地图摊平,拿铅笔在九州、本州西端和关门海峡之间连出几道线。
“石原的意思不是在滩头一口吞掉我们。他是先拿九州沿岸拖,拿滩头磨,逼我们把兵、danyao、油料全压在登陆第一段。等虎贲军踩进去,再用关门海峡和本州纵深做第二层绞杀。”
孙铭看着那片狭长地带,脸色慢慢沉下来。
九州不是终点,只是引流槽。
一旦部队越过九州北部,关门海峡、铁路桥、山地隧道、岸炮位、地下环堡,就会像一层层闸门往下扣,把登陆部队困在日本列岛最狭、最难展开的那条线上。
“这是把整个本土当磨盘。”孙铭说。
“还不止。”
林婉儿继续往下翻,翻到最后几页时,手都停了一下。
东京军政区地下,还有另一套疏散环堡体系。线路连着皇居、防空司令部和地下铁路,节点密,备份口多,明显不是临时挖几条地道应急,而是早就为战略打击准备好的延命骨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