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上那边一夜打得翻江倒海,大别山里却显得安静。
安静得有些过头。
外头山风照样吹,值哨照样换,厂区的汽笛照样按时响。可越是这种照常,孙铭心里越没有底。外围那张日谍网被林婉儿和他联手掐掉后,真正的“蝮蛇”反倒像沉进了石缝里,一连两天没露半点像样的尾巴。
“这是在蛰伏。”孙铭把夜间巡查表放下,“这是在等我们先着急。”
林婉儿也有同感。
外头撒出去的暗哨加了两轮,通往边线的山道和沟谷都做过回查,愣是没找着能落手的破绽。对方像一把贴着地面的刀,不抬头,也不乱挥,只往最薄的地方磨。
第三天下午,一个老工人跑来报事。
这人负责西边线一组通风机,干了很多年,平日话不多,做事稳。进门后他先把帽子摘了,手里还攥着点灰。
“孙参谋,西边那道风道,最近两回总往下掉细沙。”他说,“我爬上去看过,管壁没裂,外头铁罩也还好好的。可它就是掉。”
孙铭没有把这当成山体小毛病。
“掉多少?”
“起初掉的像灶灰,后来掉的量更多些,能捏出点细渣。”老工人把掌心摊开,“我寻思不对,就留了点。”
林婉儿接过去看了看,又闻了一下。灰里带着一点湿土味,像是有人动过外头那层填缝。
“把通风图拿来。”孙铭说。
旧图很快摊开。
孙铭把此前抓到的外围草图也一起压在边上,对着老工人指认的那一段慢慢比。越比越觉得不舒服。西边线几组风道看着都差不多,真正有条件让人从外头短时撬盖、又不容易被高哨看清的,只有第二组风口附近那一片。
林婉儿低头看了片刻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‘风口夜二’。”她抬头,“之前外围内线传出来那句词,你记得吗?”
孙铭点头。
那串词当时谁都拿不准,有人猜是接头时间,有人猜是运输批次。林婉儿这会儿再看图,脑子里忽然咬上了另一个方向。
“如果不是时间。”她用笔在图上敲了两下,“它很可能指的是第二组通风风口,夜里动手。”
这话一出,两人立刻带人过去查。
西边线那片地方不算偏,可地势有个小拐,风一大,林子和土坡就能把远处视线切掉一块。等他们到了地方,风口外沿看起来却很正常。铁盖没有明显撬痕,边上的泥地被前夜雨水抹得很干净,连一只像样的脚印都没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