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像粮,也不像油。”
老人这句话落下,王维屹就没再多问。
他走到那道半埋的通风井前,蹲下去又闻了一次。味道很淡,像是被土和旧灰压了很多年,还是能从缝里一点点往外钻。旁边工兵刚想拿撬棍上手,被他抬手拦住。
“先别动。”
他转头看向陈浩:“我要下去看一眼。”
陈浩点头:“要什么人,你自己挑。”
“两个助手,绳索,提灯,密封袋,采样片。”王维屹起身,语气很快,“再给我一套完整防护。”
南区这片地方,原本刚被“先给水再缴枪”的新规压住,街上还在慢慢顺线。王维屹这一句下去,陈浩连半点犹豫都没有,直接转身。
“周成。”
“在。”
“南区这半条街,立刻封。”
周成已经掏出本子。
陈浩一边看着粮站那边重新排起来的队伍,一边下令:“所有粮水点后撤一条巷子,今天发得慢也照发。宁可排得长一点,也不能让这块地方出二次伤害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再给清街队补一句,南区今天谁敢乱碰塌墙、旧井、旧仓口,先按住再说。”
周成应了一声,转身就去传令。
命令一层层压下去,动作极快。刚刚还围在这边看热闹的平民,很快被赶离原地。粮站的小桌和水桶往后一巷挪,白线也跟着重画。几名负责维持秩序的虎贲兵索性把整条街切成两段,一头继续发水发粥,一头直接封死,不许任何闲人靠近。
赵大勇带人开始打木桩。
木桩一根根砸进碎砖地里,绳线一拉,牌子立上去,日中双语四个字很硬——危险,禁近。
王维屹已经换上了防护装备。
厚实的防护服从脖颈一直裹到靴口,面罩扣上以后,整个人只剩一双眼睛露在透明镜片后头。两名助手也一样,背着采样袋,腰上系绳。通风井上头临时搭了滑轮,井口四周先铺帆布,再架灯。
老黑看了两眼,啧了一声:“这阵仗,比拆炮弹还麻烦。”
王维屹把手套往腕口压紧,回了他一句:“炮弹炸一下就完了,这种东西留在地底下,能跟你耗很多年。”
说完,他先抓绳下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