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电发出去后的第二天,东京湾起雾。
雾不重,只在海面上薄薄压了一层,把外锚地那条线抹得发白。赵铁山一早就上了湾口临时观察台,测角仪和望远镜都架好了,人站在半截残楼上,背后是刚加固过的木架,脚下还能看见昨晚轮值兵留下的泥印。
观测兵先喊了一声。
“东南偏东,外锚地有船影。”
赵铁山接过镜子,没急着下结论,先看了一遍桅杆,再看船头。
美国旗。
不是大舰。
是一艘小型交通艇,吨位不大,船身吃水浅,正沿着外锚地缓慢往里切。航向压得很正,直直对着东京湾内侧封锁线,速度却比正常入湾慢了一截,像是故意把每一分距离都留出来,等湾里的人先开口。
“再测。”
赵铁山把镜子放下。
“测第二遍,第三遍。”
观测兵立刻伏到仪器边上,重新报数。
赵铁山一边听,一边冲旁边传令兵摆手。
“回指挥部,报司令。”
“就一句,湾口来船,悬美国旗,压速试线。”
传令兵转身就跑,踩着木梯一路下去。观察台上只剩风和测距报数声,一遍比一遍更准。赵铁山盯着那艘船,眉头压得很低。
它不是误闯。
它是在等东京湾先认它这一步。
没过多久,脚步声就从后头上来了。
陈浩来得很快,军装外头还带着海风,周成跟在后面,手里夹着记录本。赵铁山刚要把望远镜递过去,陈浩没接,先问了三件事。
“外海主力舰位置?”
“没现。”
赵铁山答得干脆。
“有远影,在雾后,没压近。”
陈浩又问。
“湾口炮位就绪度?”
“半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