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函送出去还没到半天,文件室外头先又来了脚步声。
传令兵推门进来,气还没喘匀,就把一句话报了上来:“美方那边又送件了。说是文件补正,还有附件漏交。”
周成手里的钢笔顿了一下,抬头看他:“谁送的?”
“不是上午那批军官。”传令兵答得很快,“换了个人,穿灰外套,说自己只是来补递附件。”
话到这里,周成已经把本子合上了。
快,快得不对。
草案昨晚才拆出缺页,回函今天刚发出去,连半天都没撑到,对方的补件就踩着点送到门上。要么他们一直守着东京这边的回音,要么那一页从头到尾就没丢过,只是故意压着没发。
周成立刻转头看向陈浩。
“不是补漏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“这是接着往下推第二刀。”
陈浩把桌上的回函底稿往旁边一推,起身就往外走。
接件的地方没放在会客棚,也没往里让,只在办公区外侧清出一小块地方,绳线还在,两名哨兵站得笔直。灰外套男人已经等在那儿,头发梳得很整,手里夹着薄薄一叠纸,见人出来,先把姿态压得很技术。
“只是补递一份附件。”他先开口,语气平平,“前一份草案装订时出了点小问题,我奉命补送,不涉及新的立场说明。”
不提会谈,不提要求,不提共管,只说装订出了问题。
包装得很干净。
周成站到绳线内侧,没伸手去接,先看了他一眼。灰外套熨得平,领口收得紧,鞋面也没一点泥,像是专门挑过这一身才来的。对方把文件往前递时,袖口往上蹭了一点,露出内侧一道很浅的印痕。
红十字。
不是真臂章,只像曾经压过什么标识,又匆匆摘掉,留下了一点淡红的边。
周成什么都没说,只把这一眼记进心里,随后才戴上手套,把那叠纸接了过来。
第一页标题很温和。
《重要俘虏临时转运与医疗安全建议》。
光看题目,像是在补一份后勤意见。翻到正文,味道立刻就变了。
文里写得很清楚:若东京当前无法对核心俘虏提供长期、稳定的医疗与安全保障,可将相关人员暂时转送至多方监督区域,实行统一保管,待后续机制明晰后再行处置。
周成只扫了半页,眉头就压下去了。
“转送、统一保管、监督区域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