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十字的人刚走出绳线,美方代表就没跟着离开。
他像是一直在等这个空当。
会客棚外的风还带着关押区那股潮冷味,记者区的人也没散干净,几名外侨观察员站在不远处,手里还夹着本子。红十字代表刚给出那句“至少目前,这里有人在真正看管他们”,场子还热着,美方代表已经顺着这股势往前接了上来。
“既然今天的探视证明,东京方面愿意配合必要的人道核查——”
他说得很稳,先把前头那句垫住。
“我方建议,后续应进一步扩大合作范围。”
“包括适当延长观察时间,并允许增派医护协助,以确保重要俘虏获得更持续、更充分的人道照料。”
话不算长。
里头那根针却很细。
延长观察时间,是把今天这次探视往常态上写;增派医护协助,是给外头再塞进来一批能站得住的人。前头还是探视,后头就要变通道了。
周成站在桌侧,笔尖已经落下,把“延长观察时间”“增派医护协助”两句一字不漏地记进去。
红十字代表听出味道,眉头轻轻压了一下,却没插口。
陈浩没有去接“人道”这两个字。
也没打算在棚里和他讲概念。
他只把目光偏向老黑,像是忽然想起一件更具体的事。
“前几天那条外观察廊,今天拆到哪了?”
老黑只愣了半拍。
下一刻,人已经反应过来了。
这不是问进度。
这是要拿实物回话。
他往前一步,声音压得又平又硬,专挑能听懂的词报。
“木架已拆。”
“遮挡板已换。”
“原站位已废。”
说到这儿,他还补了一句。
“旧角度全没了。现在从外头站过去,只能看见板,不见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