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客棚那边刚把“持续探视”那道门顶回去,老黑连口热水都没顾上喝,转头就回了关押区。
上回拆掉旧观察廊时,他心里那股火其实一直没散。
外头的人两次试门,都盯着关押区转。说明这地方在别人眼里,不是普通牢房,是能撬动东京整盘局的门轴。门轴既然在这儿,光补洞不够,得把人过去怎么偷看、站哪儿偷看、到底看见了什么,全翻出来。
“夹层里那道窄缝,别急着封。”老黑一到夹层口就先吩咐,“今儿不补,先查明白。”
赵大勇带着两名外骨骼兵在前头清灰,一名工兵拎着短柄灯,猫着腰往里钻。夹层低,灰厚,脚踩进去没声,只剩布料擦墙的细响。老黑一路没说话,手电压得很低,专挑墙角、横梁和转折处照。
他不是在看缝。
是在看人。
过去那批摸门的,绝不会蹲在这里瞎试。能把目光落到关押区,肯定有站位,有角度,有反复试出来的手法。
夹层尽头连着那间废值守间。屋子半塌,顶梁黑着,靠墙堆着旧木柜和断椅,灰土厚得像又铺了一层地。赵大勇刚想抬脚把那只破柜踹开,老黑抬手拦了。
“慢点。”
他自己蹲下去,拿刀背刮开靠墙那层灰,先露出来的不是砖,是一个针眼大小的黑点。
再往外刮两下,黑点边缘就清了。
不是自然裂。
是孔。
旧观察孔。
它太小,又压在灰底里,远看跟墙皮上的旧斑一个样。若不是顺着窄缝一路追过来,谁都不会把它当回事。
老黑把眼凑上去,只看了一眼,脸就沉下去。
孔位开得极刁,正对外层走廊一个拐角。那个拐角原本不算显眼,可送餐、查体、问讯、换岗,几件事一旦按旧路走,最后都得从那里打个照面。人从那儿一过,谁先出,谁后进,押的是哪个方向,陪同有几人,外头都能看个七七八八。
“狗日的。”老黑低低骂了一句,“不是偷瞟,是算着看的。”
旁边的工兵也趴过去看了看,吸了口气:“这么小的孔,外头还真不好发现。”
赵大勇顺着墙又抠了几下,从观察孔下头摸出一块锈死的薄金属片。指头长,边上有两个细孔,像是拿细钉临时别在墙上用的。金属片背面还粘着一点黑色旧胶,早干成壳了。
工兵接过去一看,眉头就皱了:“像挡板。也像固定小镜片的卡片。”
老黑把那块锈片捏在手里,脸更黑。
这就不是随便偷看了。
过去的人不光找准了孔,还想过怎么缩小反光,怎么控角度,怎么把自己藏得更深。要么装过细镜,要么加过挡板,不然这么一只孔,靠肉眼硬看,远处转角上的细节没这么稳。
老黑抬起枪托,照着那面墙就想砸。
“砸了干净。”
枪托还没落下,门口有人进来了。
“砸了,你舒服一会儿,我们少一条线。”
陈浩从门外跨进来,周成跟在后头,手里还拿着刚翻出来的关押区编号图。废屋里灰大,他只扫了一眼墙面和老黑手里的锈片,事情就清楚了大半。
老黑转头:“留着它做什么?这玩意儿在这儿,看着就恶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