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黑转头:“留着它做什么?这玩意儿在这儿,看着就恶心。”
“恶心归恶心,先别替别人销毁旧手法。”陈浩走到墙边,俯身看了一眼观察孔,“知道他们怎么看,比堵上这个孔更值钱。”
周成已经把图纸摊到断桌上了。
旧值守间、夹层窄缝、外层走廊、原来的转角,一条条线在纸上连起来,立刻就看出味道。过去那条旧线,不是为了进来抓人,是为了隔墙看节奏;看节奏看清了,外头下一步才知道该从哪儿摸、摸谁、什么时候动。
老黑站在图前,指头点着那个拐角:“按旧路,送餐从这儿过,查体从这儿拐,问讯带人也得从这儿带。外头只要盯住这一下,关押区里头哪天紧,哪天松,都能猜出来。”
“那就把人换个地方给他看。”陈浩说。
老黑抬眼。
周成也看向陈浩,等他往下说。
陈浩拿过铅笔,直接在图上重新划线:“从今天起,送餐不走旧转角,改走后侧反向通道。查体绕值班药房后门。问讯改从北侧临时隔断进去。换岗不在外走廊交接,往里挪一层,在短廊里完成。”
铅笔一路走下去,旧线还在图上,新线却已经绕开了那个观察角度。
“外头以后就算还从这孔里看,也只能看见我们愿意让他看的东西。”陈浩把笔尖停在旧转角上,“这地方别封,外形照旧留着。值守间也别修得太干净,太干净反而像出过事。”
周成立刻接上:“旧路表面保留,偶尔再过点没用的动静。”
“比如空餐桶,旧毯卷,没人押的担架。”老黑顺着就明白了,“让对方觉得路还活着。”
“让他越看越有把握。”陈浩说,“等他把这份把握往外送,我们再收。”
屋里安静了半拍。
老黑那股要砸墙的火还在,只是方向已经拧过来了。他盯着图,牙关压了压,终于把枪托放下。
“行。不砸。”他说,“那就拿它养鱼。”
改线的活当天下午就铺开了。
关押区本来就刚重编过编号,这回不动大骨架,只动关键节点。工兵在两道短廊间加了半堵隔板,把原本直穿的线路拦成折返;一处旧门封掉一半,外头看着像还能走,里头其实只剩窄边;送餐口挪到靠内侧的角门,问讯桌也从旧等候位撤到了另一条廊子后头。
老黑一边盯施工,一边把人往外拨。
不是所有人都能碰这轮改线。
陈浩回到临时办公室后,直接把参与名单压在桌上,拉开了系统扫描。
光幕一行行滑过去,名字、履历、忠诚波动和近期接触轨迹一并刷出。中等强度的忠诚扫描不算便宜,功勋往下跳了一截,数字掉得不慢。陈浩没全查,只拣最核心的那几个人——两名工兵班头,一名修缮军士,一个负责短廊换岗的看守伍长,外加两名文书。
一共六个。
够用了。
名单筛完,他把纸折起,递给老黑:“这几个留。别的人只知道自己手里那一段,不准碰全图。”
老黑接过名单,没问陈浩怎么筛的,只扫了一遍姓名,点头:“明白。口子只开给自己人。”
另一头,王维屹也被叫了过来。
他穿着简化防护服,拎着细杆探头和试剂盒,在旧值守间附近墙体上来回敲、测、刮,连夹层转折都没放过。上次东京清过毒区,老黑担心这里靠近旧墙,万一还挂着什么残留,哪天真有人顺着老路摸进来,人先倒了,抓捕节奏反倒被打乱。
王维屹做事一向细,不靠嘴说大话。
他把墙面刮下来的粉末分成三份,滴试剂,闻反应,最后又对着通风位测了一遍气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