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娜那句“谁最容易见到陈浩”,东京没忘。
之前她问玛格丽特时,话问得很轻,像一声闲谈。东京当时没有立刻关门,也没有把门口的人全撤掉,就是在等这句话后头还会不会有第二步。
现在,第二步该轮到东京来布了。
林婉儿的电报从后方发到东京时,字数不多,意思很准:
别把门堵死。给她一条看着最好碰、实则全程可控的假路径。
周成拿着电文去找陈浩,顺手把外围文书和值勤名册也一并带上了。
真要给安娜留路,这条路不能是假的太离谱。得让人看起来真能碰、真能传话、真能沾到“见司令”的边,又必须从头到尾都在东京眼皮底下,谁碰了,在哪儿碰的,停了多久,说了哪几个字,都得能记进表里。
周成筛了一圈,最后挑出一名跑腿文员。
姓卢,瘦高,三十来岁,原本就是做文书转递的。平日来回的地方正好卡在会客棚、文书室和外廊之间,身份不高,不惹眼,却总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。外人看他,像是最适合递一句话、塞一张条子的那类人;东京看他,路全在死控范围内,左右两端都有人盯。
老黑把人打量了一遍:“这脸行,不起眼。就是太规矩,会不会显得像装的?”
周成点了点桌上的电报:“婉儿给了细节。不是让他主动找人,是让他被人看见两次。”
第一次,拿文件,从记者区外廊经过。
第二次,等批条,在会客棚边多站一会儿。
两次都要像工作里的顺脚,不刻意,也不能没痕迹。职业试探者最会看“过头”和“太巧”,东京这次给的线,必须卡在刚刚好能被注意到的位置。
方案报到陈浩手里,他没多改,只在纸上批了两个字。
照办。
周成把那张批条收起来时,心里反倒更稳了些。
这类细线最怕主意来回改。陈浩这两个字,等于把节奏全交给后方和周成去做,也等于把林婉儿那套判断直接落成了东京的正式动作。不是谁听谁的,是这两边在同一张盘上走棋,压根不需要多话。
第一天午后,姓卢的文员按线走到记者区外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