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成几乎是撞进旧档整理室的。
门一推开,屋里灰尘味和旧纸味一齐涌出来。赵大勇正蹲在地上整理前两天搬进来的卷宗箱,抬头一看他那样子,先问的不是出了什么事,而是直接把身边一块空桌面让了出来。
“撬出来了?”
周成把牛皮夹拍到桌上:“人名。”
赵大勇站起身,扫了眼那张供述页,只认得上头写得很重的四个字。
宫野信介。
“谁?”
“把命令转成地方可执行文件的人。”周成已经开始翻箱,“不只补签,可能还摸过物资备案口。”
赵大勇听不懂这些官样词,只听明白了一点:“意思是,这老鬼子碰过两边?”
“对。”
周成没再解释,直接把旧军工名册、设备流向表、仓口备案一股脑摊开。他和赵大勇的找法都很快,不看大段文字,也不从头读到尾,只盯同名、同印、同日期的短痕。
这种活儿,慢读反而容易被带偏。
找短痕,最能咬住骨节。
第一页没中。
第二页没有。
翻到第三份旧卷宗的边页时,周成手指停了。
边页很窄,只在转抄备注栏里留了一行补记,字数不多,末尾却有一个熟悉的签押简称。
宫野。
周成把纸压住,眼里已经亮了一层:“军令流转边页,有他。”
赵大勇立刻把自己手里的物资调拨登记翻过去比。又翻了两页,他粗糙的手指在尾栏上一点:“这儿也有。”
那是另一份来源完全不同的旧账。
不是军令卷,而是军工物资调拨登记。尾栏末尾落着同样的姓,同一天的收转标记也能对上。
前者证明他碰过命令转抄。
后者证明他还碰过物资和工业接口。
屋里安静了片刻。
这一下,意义全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