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试风暴倒计时挂在指挥部墙上,粉笔写的,每天擦掉一个数,还剩十一天。
陈浩把舰长们赶回各舰后,指挥部的油灯一直亮到凌晨。桌上摊着三份东西:赵铁山手写的一号舰主轴磨损记录,赵大勇的火控联调进度表,周成汇总的后勤缺件清单。精密轴承、机床、热处理技术员、镍基合金焊丝,连焊丝配方都缺。
搪瓷缸里的水凉透了,入口一股铁锈味。他刚放下缸子,浅蓝色光幕弹出,五张三维模型图在视野里缓慢旋转,全是他在爪哇海底捞回离心机时惦记过的东西。
通用型舰用燃气轮机。满功率两万七千轴马力,比一号舰现在的老柴油机轻四成,功率高近一倍。完整原型机含安装调试数据包,一百八十万功勋。
陈浩盯着涡轮叶片看了一阵,又看向一号舰轮机舱的主轴轴承座精度记录:零点零零二毫米。为了这个数,赵铁山带着七个轮机兵趴了一整夜,用刮刀和自制研磨膏硬磨出来,最后眼白全是血丝,手抖得连筷子都拿不稳。
一百八十万,够给一号舰装上一台燃气轮机,航速从十五节提到二十二节。二号舰、三号舰呢?大别山正在铺龙骨的第四、第五、第六号舰呢?每艘都兑一台,六台就是一千零八十万。换完之后,轮机兵还是不会造,大别山还是浇不出涡轮盘,赵铁山下次刮的还是柴油机主轴。
陈浩关掉燃气轮机页面,翻到反舰导弹、海麻雀舰空导弹、简化版相控阵雷达。四样凑齐,八百万功勋要花掉大半,三号舰能立刻变成太平洋上最强的火力平台。
一枚反舰导弹十几万功勋,一轮齐射就是上百万。真打三场硬仗,余额就见底。等功勋打光,发射架只剩死重,赵大勇拉出来的环形总线也白搭。
他靠进椅背,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。周成从海图前抬头,看见他停住动作,没说话。
陈浩翻到技术资料类,界面上都是一条条朴素的名字。
高精度五轴数控机床核心配件,三十五万功勋。精密焊接工艺大全,八万。舰用材料学基础包,十二万。精密轴承制造资料,八万。再往下,还有海上无人机侦察与中继系统,四架舰载弹射式侦察无人机,带控制站图纸和数据链路通讯协议,二十万。
全加起来不到九十万,七百万余额还在,足够应急。
陈浩想起赵如晦在离心机拼装时骂过的话。那老头说,差的不只是图纸,是整个底子。轴承自己磨,差零点零二就烧瓦;焊丝靠缴获库存,用一根少一根;热处理全凭老师傅手摸,年轻人三年未必练得出一个合格炉工。
深蓝舰队的命门在底子。就算买了快船和导弹,打光了全舰队也只能干瞪眼。
陈浩关掉成品武器界面,重新点开基础工业类目,一份份勾选。
机床配件三套,主轴、伺服电机、开放架构数控主板都要,方便赵如晦拆解仿制。焊接工艺手册全套,氩弧焊、等离子焊、电子束焊、焊缝无损检测标准全部带走。材料学基础包、精密轴承资料也一起勾上。最后,他的手指定在无人机系统上,直接选中。
四架无人机会用完,但控制站图纸和数据链协议能留下。赵如晦拆过阿帕奇的导航计算机,也拆过海鹰的雷达处理器,只要把这套东西吃透,大别山迟早能自己攒出来。
全部勾选完毕。总功勋消耗:八十六万。
陈浩关闭系统界面,抬头时,周成已经站到桌前,备忘录翻开,铅笔夹在耳后。
“给大别山追加一份物资清单。”陈浩站起来,从桌上抽出纸笔,边写边念,“高精度五轴数控机床核心配件三套,含所有配套件。舰用材料学全套资料,常规特种钢材与合金配方。精密焊接工艺手册,含配套设备参数。精密轴承生产工艺包,含轴承钢配方与热处理工艺。另外,系统那边已经启封了一套海上无人机侦察与中继系统,四架机身与全套控制站,走港口中转仓编号,明天到。”
周成写到一半,抬起头。
“司令,功勋点就换了这些?”
“就这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