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号舰值班日志连续三天记下同一段水下噪音。
声呐员老宋是赵铁山从大别山带出来的,耳朵准。归港第三天,他在例行监听里又听到那个信号:六十赫兹交流电噪音,叠加螺旋桨空泡声,和海试前在湾口外围记录到的美军潜艇ss-218一致。
他把特征抄进日志,翻出前两天的记录。连续三天,凌晨四点到六点,东京湾外海十二海里,同一个噪音源。
“胆子越来越大了。”老宋把三天坐标连成线。
线在湾口外围圈出一个椭圆。潜艇从外海十五海里,一点点逼近到五海里内。
周成把日志和坐标图送到指挥部。陈浩正看大别山送来的燃气轮机试车数据,接过来翻完,问:“ss-218的艇长叫什么?”
“阿尔比·卡特中校。”周成翻开情报档案,“安纳波利斯海军学院三二级,战前在太平洋舰队潜艇部队服役,击沉过四艘日本商船。战术风格,情报里写的是‘大胆而谨慎’。”
“大胆而谨慎。”陈浩重复了一遍,“敢连续三天抵近到五海里,确实够大胆。但每次都在凌晨或黄昏上浮,利用光线角度避开瞭望哨,也够谨慎。”
他走到海图前。潜艇活动规律已标在上面,蓝圈集中在湾口东南侧,水深三十到一百二十米,越往外越深,适合通气管深度航行,也方便紧急下潜脱离。
“他每次上浮多久?”
“十五到二十分钟。”周成说,“刚好够通气管换气和潜望镜观察。时间一到马上下潜,不给反潜兵力反应时间。”
“观察什么?”
“主要是港区舰艇动态。三艘舰的泊位、修理进度、码头上的物资堆放。他在数我们的舰艇数量和出港频次。”
陈浩在海图上画了一道线。港区现在只有一艘老式海防炮艇巡逻,每天上午九点、下午三点各出港一次,航线固定,设备老旧。
“所以他才敢抵近到五海里。”
陈浩转身。
“从旧日军遗留物资里调一艘老式海防炮艇。要最旧的,锈迹越多越好。修补涂装,让它看起来像港区巡逻主力。”
周成记下。
“每天定时出港巡一圈。航线、时间、速度全部固定。在固定安全距离外象征性驱离潜艇。”
“你要让潜艇艇长形成惯性。”周成说。
“对。让他觉得这艘炮艇就是虎贲唯一的反潜力量。让他摸清炮艇的速度和探测能力上限。让他觉得只要在炮艇出现时下潜躲一阵,等炮艇过去了再浮起来,就什么事都没有。”
那艘海防艇停在品川区码头,木壳,不到两百吨,船龄二十多年。甲板锈蚀严重,舷侧油漆大片脱落,艇首那门旧式八十毫米炮满是油垢。
修理所花两天把它修到能开轮机,换了垫圈,舵机上油,船底刮掉海蛎子。涂装没重刷,只在锈穿的地方补了几笔灰漆,远看像打了补丁。
瓦西里看完说:“这条船如果被潜艇艇长看到,他会以为虎贲的海军就这点家底。”
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”陈浩说。
炮艇连续三天按同一时间、同一航线巡逻。上午九点出港,航速六节,沿东京湾东侧南下,绕过旧灯塔折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