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乱小说

第695章 归去来兮（第1页）

直升机在大别山谷降落时，正是深秋。

旋翼搅起的气流卷着落叶打旋，陈浩推开舱门跳下飞机，踩在碎石铺的停机坪上。林婉儿跟在他身后，手里拎着简单的行李。

赵如晦已经等在下面。他穿着蓝色工装，袖口沾着机油，身后站着几个老部下。

“司令，到家了。”

赵如晦上前一步，伸手想帮陈浩拎行李，陈浩摆手制止了。

“不叫司令了。”陈浩说，“叫老陈就行。”

虎贲已经归建，赵铁山在东京兼任复兴建设兵团总指挥，老黑管着治安总队，陈浩身上早已没有任何职务。他现在只是一个回家的人。

赵如晦没再坚持，改口道：“老陈，先去看看厂区吧。你上次回来还是量产验证机下线的时候，后来咱们又扩建了。”

陈浩点头。

厂区确实变了样。上次回来还是红砖厂房顶着石棉瓦，现在多了几排新车间，墙上刷着“大别山动力二厂”的白灰字。透过车间窗户能看到新安装的龙门铣床和动平衡测试台，设备比原来新了不少。

赵如晦边走边介绍。

“中央派了三个工程师组过来，带着一批援助设备和进口的精密机床。二厂专门做舰用型号，一厂现在侧重发电型和工业驱动型。月产能已经从四台提到了六台，年产七十二台。”

他指向远处山谷口新修的水泥路。

“那条路通火车站。铁路专门修了条支线过来，重型设备和成品发动机直接用火车运，不用再靠直升机吊了。”

刘家坳的变化更大。

当年的碎石路铺了水泥，两旁多了几十栋砖房，山腰上还有新开垦的梯田。村口的老槐树还在，树下多了口水井和一个水泥砌的洗衣池。几个妇女在池边洗衣服，肥皂泡漂在水面上，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
兵工厂还在运转，但大部分车间已经转为民用。原先造迫击炮的车间改做水泵叶轮，做弹壳的冲压机床现在冲农机配件，用来炼特种钢的电弧炉现在给农具厂供应铸钢毛坯。

陈浩看着那些车间，没说话。

林婉儿轻声问：“舍不得？”

“不是舍不得。”陈浩说，“是觉得值。”

他们没在厂区多做停留，陈浩独自去了烈士陵园。

陵园在旧军营后面的山坡上。那里的松树已经长得很高，松针铺满地。陵园大门是水泥砌的，门楣上刻着四个字：浩气长存。门两侧有副对联，是赵如晦写的，石匠刻在青石板上。

上联：一寸山河一寸血

下联：十万青年十万军

陵园很大，比陈浩上次来时扩建了三分之一。新扩的那片区域立着新墓碑，埋的是在东京及此前历次战斗中阵亡的官兵。墓碑排列整齐，每块碑背上都刻着牺牲时间和地点。

陈浩没有去那片新区域。他走向陵园最深处那棵松树下的旧墓区。

那里立着从罗店一路打出来的老兄弟的墓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