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洗完脸,回到卧室,拉开衣柜。
乐仪的衣柜比我想象的还要满。
左边一整排皮衣,黑的,白的,红的,金属拉链反着光,铆钉像兽牙一样排成排。
右边挂着一排机车服和短裙,下面码着几双靴子,细高跟的,厚底的,皮面擦得锃亮。
整个衣柜像一个小型暴走族展览馆,随便哪一件拎出来,都能在夜市街头炸出一条街。
我翻了两下,手指忽然碰到一格压在最底下的东西。
几双连裤袜,深色的,包装袋还没拆,像是买了就一直没动过。
我抽出一双,拆开,丝料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,像水面上浮了一层油。
我盯着它看了几秒,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,自己先愣了一下。
我怎么挑了这个。
我没有多想,或者说,我的手指比脑子先做了决定。
我坐在床沿,把丝袜一点一点卷起来,套上右脚。
丝料贴着脚踝滑上去的时候,凉丝丝的,像有层水漫过皮肤,又细又滑。
我慢慢往上捋,过小腿,过膝盖,丝料绷紧的地方勒出浅浅的印子,皮肤底下的温度一点点升上来。
我把另一条腿也套好,站起来,低头看。
两条腿笔直,又长又白,裹在一层深色的丝光里,从脚趾到大腿根连成一片,我自己的眼睛先移不开。
这身体明明刚起床,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,落在大腿上,丝面把光切碎成一小片一小片,亮得晃眼。
胸口那两团东西随着我弯腰的动作坠了一下,我赶紧直起身,耳朵有点发热。
我扯过一件宽松的棉质衬衫套上,又翻出一条浅色的牛仔短裤,把衬衫下摆扎进去。
镜子里的人有点陌生,金发披散着,素净的衬衫,深色丝袜,收敛了昨晚那身辣妹的张扬,像一块被重新调过色的底片。
我对着镜子看了很久。这还是乐仪的脸,可穿法是我的。我忍不住想,季修要是看见这身,大概会以为自己走错了门。
我在屋里走了两步,找这身衣服的节奏。
丝袜滑过大腿内侧,摩擦出一层细密的温热,每走一步都贴着皮肤,若即若离的。
我停下来,低头看着自己的腿,又抬眼看了看窗外。
晨光落在地板上,把我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直,高挑,安静,跟昨天夜里那个张扬的辣妹判若两人。
我端着粥碗站在窗边,就着晨光喝了两口。
楼下的老小区正在慢慢醒来,早点铺的白汽升起来,混进清晨的蓝里。
我想起昨晚的事,想起我躺在阳台那把椅子上,许的那个愿。
许我还能爬起来,再做点像样的事。
我放下粥碗,在心里对自己说,就从今天开始吧。
我推开卧室的门,客厅的粥还温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