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塞尺的手重新拧松螺栓。画面被手肘挡住几秒,再让开时,探头与磁环之间的空隙已经窄了一截。
第二段视频对准示波器。
黑色屏幕上,一串绿色方脉冲从左往右跑,前十来个间隔还算整齐,到中间忽然缺了一块,下一根脉冲又挤得很近。
屏幕外有人小声说“好了吧”,随即又有两格掉了下去。
手机屏幕的绿光落在季修的指关节上,也落进传感器外壳那圈磨痕里。
进度条往前走时,波形缺口一段段滑过,桌面未干的水痕只映着一层稳定的绿。
“间隙调小了,信号不是已经变强了吗?”我问。
“幅值上来了,丢脉冲还在。只改间隙解释不了后面这几次。”
季修把进度条往回拉,停在画面右下角。一只手正好碰到垂在台边的接插件,绿色波形就在那一瞬断成平线。
“这里。”
他放大画面,让我看灰色插头后面那几根线。
“学生以为是镜头晃了。我让他们原速再放一遍,发现每次有人碰线束,波形都会变。”
我把手里那段线弯到同样的角度。塑料接头内侧传来极轻的一声松响。
“端子没卡紧?”
“锁片变形,母端子往后退了不到两毫米。插头看起来扣住了,实际接触面一受力就分开。”
第三段视频只有二十多秒。
一个学生用细工具把端子重新退出来,修正锁片后再推回插壳。
车轮被手拨着转动,示波器上的绿色脉冲一格接一格排开。
镜头仍在轻晃,屏幕前却没人说话。
几双手都停在原处,直到整段波形从右边走完,才有人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“这次真好了?”
视频里有人问。
季修的声音隔了两秒才响。
“台架上暂时好了。车上已经换了备用件,明天再跑三组,先低速,再匀速,最后走颠簸路面。”
视频到这里结束。
窗外恰好有一辆摩托从雨里拐过楼下路口。
车灯在湿地上拖开一条白光,转过墙角后,只剩轮胎压水的沙声。
手机里的车轮已经停住,桌边那只沾泥的故障件仍朝着窗。
我又点开那两张表格。
第一张记了探头间隙和转速,还记了脉冲幅值,第二张多了一列线束状态。
学生写得不算整齐,几处数值旁边还留着红色问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