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阿铜从来不会阻止他前行的方向一样。
嗡——
全息发生器的射口里闪出光焰,在小屋里用重新构出光影:
苍蓝的线条组成出模糊的人像——与信号波动时有些类似,构成阿铜身体的边沿跳跃颤抖、让她显得像是某种残影。这并非因为全息发生器的故障,而是阿铜本身的电子自我构建出现了紊乱。
但依旧,新认得出这张他最熟悉的面孔。
天官的身体本就并非为长期保存大脑设计——更不要说其中所储存的,还是百家婴的大脑:产品的使用周期也有长有短,而百家婴本来便是出于紧急填补人口空缺的考虑才得以出现。
之前他们也有得到过一个选择:作为与阿铜型号的百家婴,那些女孩完全可以作为她转移意识的受体。
她当然否定了这个选项——至于其中的缘由,阿铜觉得并不需要过多解释。
……
“所以……什么时候走?”
新有时不懂:为什么自己在阿铜面前就像是打开状态UI的面板,可以被轻易读出蕴藏的情绪。
“因为表情还控制不好吗?”
新揉了揉双颊,放松绷紧的肌肉。他只是想要掩饰自己表情上的异样:
“本来是要等他们那边把武器准备好,但是我应该要先到——”
阿铜的全息幻影如气泡似湮灭,又在新的身边重新组合。她把手搭上新的肩头,却穿入其中;新没有感觉到些许的重量:
“好。要过几天再走吗?……再迟些日子,多准备一些。”
新望着那张如不住抖震,涌起股股紊乱波纹、带着扭曲转动的五官已愈发模糊的脸;只是低下头去,整理着自己的背包:
“我觉得老板随时会出事的。”
新依旧坚持着自己的决定,但方白鹿的安危并非是所有的理由——至少没有包括他心中的所有想法。
新也有着自己的欲求:只是他从来没有将其从心口里吐出。
自己做不到,身处金铁躯壳中的方白鹿也做不到;但——
如果拥有着双螺旋妙树的方白鹿能从迷梦之中醒来,就可以……或许可以为阿铜制作出全新的身体。
一具有着柔软皮肤、能够散发着热意的肉身;拥有着能够被新牵握在掌中的五指;还有能够相互依偎、可以感知到的体温。他很清楚,眼前的金属其实更像是一座束缚意识的牢笼——至少对阿铜来说,吉隆坡现有的天官用感知模组里仅仅包含听觉与视觉。
而且……
阿铜究竟还能撑多久呢?在方白鹿他们离开时,她的全息形象比常人还要精细;两个星期之前,她的全息形象还没有这么模糊——而现在,大多数时间里阿铜只是一团扭曲蓝色虚影的代名词。
除了在新回来的时候:每当见到他的时候,她便能勉强凝聚出如往日般的外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