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在新回来的时候:每当见到他的时候,她便能勉强凝聚出如往日般的外表。
自从没有了呼吸器,没有了其中不断散出的烟雾来调节内激素:新就变得有些多愁善感起来。
他甚至感觉到了莫名的羞愧:自己的行为并非单纯出自对于朋友安危的担忧,而这或许才应该是现在最重要的事。
以及他深深埋藏在心底,从不愿在独自一人时拿出来思考的“感应”——
新也不懂,那种冥冥之中的相连与预感究竟是来自血肉网络的实物,还仅仅是为了蒙骗和说服自己所产生的幻想?或许方白鹿在马尼拉不会出现什么问题,他会一如往日那般地化险为夷。
只是……只是:如果方白鹿消失在了马尼拉,那么——与之一同无法挽回的,还有阿铜的存在。
新攥紧了拳头:他无法接受,也不允许这种命运的发生。
……
两人便如此陷入了沉默。
“送给你。”
新从背包中翻出那张截下的塑封书页,递到阿铜的“眼前”——这张从灰帽子商人那买来的“版权买断证明”上,印有阿铜的肖像。
或者说,是她还拥有着人类肉体时的面孔:
“诶,我确实还是蛮好看的喔?”
天官的摄像头嘎嘎地转向,对准了新手上的相片。而全息影像的活动范围则要大上许多——淡蓝色的阿铜用模糊的面孔做不出多少表情,便把身子旋转了一圈。
“真人要更好看一些。”
新认真地说。
他忽地走近,把阿铜——她漂浮的、无实体的虚影——拢在身前。新的双臂僵硬地朝左右打开,像是环抱着过于粗壮的电线杆:全息人像的大小,实在太难以把握了:
“我会早点回来的。”
阿铜也伸出有形无质的,如水般波动的双手;在颤抖中轻轻地环在新的腰间:
“还用说嘛?当然了”。
于是感觉不到彼此触感的两人拥抱在一起,等待离别的时刻。
……
……